【第27章 不一樣的陰兵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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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箭陣後，墓道儘頭出現一座水池，水麵上浮著數排無頭石像。嬴玄剛踩上石橋，所有石像忽然轉向他，水下傳來鎖鏈摩擦聲。
齊鐵嘴麵如土色，脫口而出，“陰兵借道”。
齊鐵嘴說陰兵借道的時候，聲音已經不像人嗓子眼兒裡出來的了。
他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水麵上那些石像，一條條隊列探進黑霧深處，像一支永遠走不完的軍隊，他牙關不受控製地磕了兩下，才把後半句話吐出個完整的調子：“這水裡泡的是兵俑……橋是給他們走的路，活人踩上去，全得折在這兒。”
岸上沒一個人應聲。岸上眾人都緊緊盯著石橋中央那個蹲著的身影。
嬴玄沒有回頭。他依然保持那個姿勢，單膝蹲在地上，指尖貼著橋麵上那道被青苔遮了大半的刻痕，慢慢摩挲。馬燈擱在腳邊，昏黃的光從他身下往水上鋪開，照亮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細碎波紋——那些細紋實為石像底座引動的暗湧，一顫一顫的，好似水底有活物在暗中推移。
吳老狗盯著他的背影，喉頭乾澀：“嬴玄，你聽到沒有？齊鐵嘴說那是陰兵的路，你先下來，別——”
“橋上有字。”
嬴玄打斷了他的話，語調雖輕，卻在水麵上蕩開兩陣回音，清清楚楚。
“字？”張啟山槍口仍指著橋頭那具屍兵，但目光偏移了一瞬，“什麼字？”
“不認識。”嬴玄說得理所當然，“被苔糊住了，摸著像是一條魚。”
吳老狗：“……”
齊鐵嘴：“……”
張啟山：“……你蹲那兒摸了半天，就摸出個魚？”
“嗯。”嬴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青苔碎末，“跟剛才翻板上的紋一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兩側牆洞裡的屍兵像是終於完成了某種預熱。領頭的十幾具披著鏽鐵鱗甲的乾屍忽然齊刷刷向前邁了一步，速度不快，但整齊得可怕。甲片摩擦聲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像一層細沙在石板上流動，那些泛著幽綠色磷火的眼眶齊刷刷掃過岸上所有人，最後定在了橋上。
嬴玄正好往前邁了一步。
他剛踏上石橋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這一步邁出去，第一排石像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動，齊齊朝他的方向又轉了一點，身側幾尊斷頸恰好對準了他的前胸。水麵下鎖鏈聲更響了，嘩啦嘩啦的，帶著一種拖泥帶水的沉悶重音，像整座橋底下拴著一頭活物在翻身。
齊鐵嘴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都劈了：“衝著他去的！那些東西是衝著他去的！”
黑背老六一把把他從地上薅起來，刀橫在身前：“閉嘴，站起來！”
他話音未落，近處那具屍兵已經動了。鐵靴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手裡那柄長戈帶著鏽跡劈頭砸下，帶起一陣腥風。翼展極廣的戈刃在黑背老六眼前劃出一道灰綠色的弧線，他橫刀格擋，鐵器相擊的聲音震得耳根發麻，虎口一熱，刀差點脫手。
“勁兒真大。”黑背老六往後退了一步，甩了甩發麻的手，眼中卻浮起一層興奮的光，“倒有些門道。”
張啟山的槍響了。槍聲像是開了一道閘，兩邊牆洞裡湧出的屍兵登時如蟻群般四散奔走，各自散開，三五成群向眾人撲咬過去。張日山跟二月紅背貼背站住，一個用短棍一個用匕首，死死守住兩步寬的岸沿。吳老狗一把拽住齊鐵嘴將他拉到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一柄短刀。
“省著點打，打不爛！”黑背老六一刀削掉一具屍兵的半邊肩甲，那東西連晃都沒晃，反手一把抓向他麵門。黑背老六側頭避開，指尖擦過他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張啟山連開兩槍，子彈不偏不倚洞穿了數米開外一具屍兵的眼窩。磷火在顱腔內迸裂四濺，那屍兵像被抽走了線的人偶，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打眼睛！”張啟山沉聲說，“眼睛裡的火是它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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