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嬴小玄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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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岔道比主墓道窄了一半還多，石壁朝中間擠過來，肩膀快要挨著兩側牆麵，壁上原本粗淺的浮雕到這裡完全消失了，隻剩下斧鑿留下的豎紋，一棱一棱的，猶如肋骨。
空氣裡的銅鏽味越來越重，混著潮濕三合土的黴氣，悶得人嗓子發緊。
嬴玄走在前頭，步子不快，右腳邁出去之前在磚麵上輕輕點一下，好似試水溫。那點青白色的光還在前麵晃，看著不遠，走起來卻總不見近。
黑瞎子在隊尾，風燈提在手裡晃來晃去，光影在石壁上拉長成怪異的形狀。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那條被放棄的右側岔道口早就被拐角吞沒了，黑暗濃得宛若實心的墨塊。但那種被人無聲跟著的感覺一直沒消，後脖子上的汗毛豎著就沒倒過。他吸了口氣，轉回來，把風燈舉高了些。
“怎麼了？”陳皮頭也不回。
“沒事。”黑瞎子快步趕上去，跟緊了前麵的人，“總感覺後麵還跟著一位。”
陳皮沒接話，他反握在手裡的短刃換了個角度，刀刃貼著腕內側，步子放得很輕。
墓道又往前延伸了十來步，忽然寬了。牆壁朝兩側退開，頭頂也高起來，好似走進了一間被壓扁的暗室。嬴玄停住腳，偏著頭聽。鼻翼翕動了兩下。
“有銅味。”他說。
黑瞎子把風燈舉過頭頂，光暈散開的刹那，四個人同時頓住了腳。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小孔，每個孔都有小指粗細，排列得極其規整，一圈一圈從中心往外擴散，猶如一張碩大的篩網扣在頭頂。風燈的光斜照上去，孔壁泛著暗紅色的金屬冷光。銅的。是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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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黑瞎子的聲音壓得極低。
陳皮蹲下來，風燈壓低，往地麵上照。地磚和之前走過的不一樣了，每一塊都是一尺見方，磚縫裡填著灰黑色的硬土，但磚麵顏色有深有淺，深色的那些快要和周圍融為一體，淺色的則明顯光亮些。他抽出短刃，用刀尖點了點最近的一塊深色磚。
紋絲不動。
又點了旁邊的一塊淺色磚，刀尖隻輕輕一觸，磚麵就微微下沉，發出極細的一聲“哢”。陳皮閃電般收回刀，那塊磚又慢慢彈了回來。
“壓力磚。”黑瞎子也蹲下來，臉上的吊兒郎當全沒了，“彩色的踩得，深色碰不得。踩錯一塊，頭頂那些銅管裡射出來的東西能把人釘成篩子。”
陳皮粗略數了數頭頂的孔，幾百個總是有的，一圈一圈密密匝匝。“這距離，躲都沒處躲。”
黑瞎子從腰後抽出一根細鐵杆，杆頭彎成鉤狀，是他的路探。他把杆子伸出去，鉤尖懸在第一排一塊淺色磚上方兩寸的位置，胳膊上的肌肉繃得能看見線條。
“我先探一條——”
他的話沒說完，身後響起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幽靜的墓道裡，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黑瞎子霍然回頭。
嬴玄已經走上去了。
他的步子變了，腳尖先落地，整個腳掌隨後極緩極輕地壓下去，猶如貓踩在薄冰上。兩隻腳找磚的位置毫無規律，左一下右一下，路線歪歪扭扭的，宛如喝醉了的人在畫圈。
“嬴玄！”陳皮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
嬴玄沒回頭，背挺得很直，頭微微偏著，肩膀隨腳步輕輕擺動。右腳探出去，踩在第三排一塊淺色磚上，左腳跟著落在斜後方半尺處——那塊磚也是淺色的。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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