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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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色的光撲麵而來，帶著陣陣乾燥的暖意，猶如冬天捂著被子剛掀開時往外撲的熱氣。嬴玄的衣角在光裡擺了一下，黑瞎子下意識眯起眼睛——
墓室大得不宛如話。
風燈的光衝到穹頂就散了，根本照不到頂。那一大片青白色的光來自頭頂嵌著的一圈螢石，排成某種圖案，光從石縫間滲下來，落到地上已經軟了大半，隻能勉強把整個墓室的輪廓照出來。
正中央橫著一口石棺，大得出奇，棺蓋和棺身之間嚴絲合縫，連條頭發絲都插不進去。石棺表麵打磨得極光滑，光打上去，泛出一種沉甸甸的油潤。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好家夥，這棺材夠大，夠氣派。棺裡躺的怕不是個巨人。”
陳皮沒接話，他從腰後摸出一截銅簽子，在石棺外壁上輕輕劃了一下，銅尖滑過去，沒留下任何痕跡。“這是整塊石頭掏出來的，棺蓋也是同料，分量少說上千斤。”他收回簽子，眉頭擰著，“這種規製，不該出現在這種荒丘野墓裡。”
“可它就是出現了。”嬴玄已經走到石棺邊上了。他歪著頭打量棺蓋上的銅角，伸手就要去摸。
陳皮抓住了他的手腕：“別急。先看周圍有沒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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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玄偏過頭看他，眨了眨眼，若是不太理解為什麼要等。但他沒掙開陳皮的手，隻是用另一隻手指了指棺蓋正中央。“這裡有個印子。”
眾人湊過去，棺蓋正中央的一小塊區域比別處更亮，好似被人反複擦拭過無數遍，磨出了一層包漿。更奇怪的是，磨痕的形狀很不規則，若有什麼人趴在棺蓋上，兩隻手肘撐著，一寸一寸往前挪過。
黑瞎子掏出探針，繞著石棺走了一圈。沒有壓力磚，沒有箭孔，沒有翻板。這間墓室乾淨得過分，除了中央這口石棺，四麵石壁空空蕩蕩，連壁畫浮雕都沒有。
他走到甬道入口處回望，那種被尾隨的錯覺又冒上來了——後脖子的汗毛根根豎起，背脊猶如被人貼了一塊冰。他驟然甩頭，甬道深處幽暗無光，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陳皮問。
“沒怎麼。”黑瞎子回過頭，撇了撇嘴，“總懷疑後麵有東西。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我走前頭。”
陳皮沒多說，轉頭對嬴玄和張起靈揚了揚下巴：“推棺蓋。三個人一起。”
石棺棺蓋和棺身之間固然嚴絲合縫，但棺蓋側麵有四個突出的銅角，恰好夠四隻手使力。陳皮站在石棺左側，黑瞎子右側，張起靈和嬴玄分站兩端。
“一——二——推。”
銅角入手沁寒，石蓋沉得不像話。黑瞎子咬緊牙關，兩條胳膊上青筋暴起，才勉勉強強讓棺蓋挪動了半寸。沉悶的摩擦聲在墓室裡回蕩，好似石頭在吼。
棺蓋挪開第一道縫時，陣陣冷氣從棺內湧出來。那冷氣混雜著一種說不清的發甜氣味，猶如某種乾透了的花瓣被碾碎後殘留的幽香，聞多了讓人太陽穴發緊。
“繼續。”陳皮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棺蓋一寸一寸地挪，黑瞎子隻覺掌心被銅角上的鏽渣硌得發疼，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偷眼去看嬴玄——對麵那個看著瘦瘦弱弱的人，手掌抵著銅角，神情平靜無瀾，宛如在推一扇沒上油的木門，不快不慢，力道穩得可怕。
“轟——”
棺蓋滑開大半，重重地磕在棺身上。黑瞎子甩著手掌直吸氣：“他娘的，這棺材蓋比我去年修的那扇鐵門還沉。”
嬴玄已經探頭往棺裡看了，他的眼睛在青白色的光裡亮得有些異樣。黑瞎子一見他這副表情，後脖子又開始發涼：“怎麼了？裡頭有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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