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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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嬴玄，將人帶到椅子上坐下。
“吳家小子，這不是你現在能查的，你現在能做的是，看好自家小輩，汪家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
“四爺，九門這麼大的勢力，就不能將汪家一網打儘嗎？”吳三省有些疑惑。
“嗬嗬，汪家人不僅心狠手辣，還很狡猾，這幾十年裡，九門對汪家的圍剿不下數十次，可每次前去人早就撤走了，連設備都搬空了。”
吳三省不甘心，可心裡也清楚，老一輩都沒辦法解決，自己也解決不了，於是他腦海中冒出一個膽大的計劃，興許可以······
“陳四爺，這樣吧，再過幾個月我侄子大學畢業，我們吳家上下隻有這麼一個孩子，我想讓他下墓漲漲見識，您看能不能借這幾位爺。”
陳皮看了看時間，“不急，先吃飯，邊吃邊聊。”
說著就讓人把菜端上桌，幾人依次落座，吳三省剛開始還有些拘謹，隨著幾杯酒喝下肚，話匣子打開，說起他剛入行的糗事，和幾人熟稔起來。
院子徹底沉入黑暗，隻剩下江麵吹來的潮氣和遠處零星燈火。嬴玄的頭從張起靈肩上滑下來，張起靈伸手托了一下，沒托住，那人已經順著他的胳膊出溜下去，蜷在門檻上，呼吸勻得跟貓似的。
張起靈沒叫他，他把散落的碗筷收了收，堆在廊下，又取了一件外衣搭在嬴玄身上。做完這些，他靠著門框坐下來，銅簪上的蝴蝶結在月光裡泛著一點絨絨的光。
他沒有睡，眼睛望著院牆上方——那三盞汽燈儘管滅了，飛蟲還在，繞著空燈罩打轉，翅膀扇動的細微聲響混在夜風裡，沙沙的，宛如有人在暗處翻紙。
陳皮和吳三省站在巷口，煙頭一明一滅，宛若釘在黑暗裡的兩顆橘色銅釘。
“那件事，我當你應下了。”吳三省把煙掐了，聲音不高，風一吹就散了大半。
陳皮叼著煙杆沒點，歪頭吐了一口唾沫：“孩子們願意就行。”
他說完轉身往宅子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吳家老三，你那侄子，靠得住麼？”
吳三省在黑暗裡笑了一聲：“比你那個隻會蹲門檻吃糖葫蘆的強點兒。”
“滾。”陳皮罵了一句，但語氣裡沒什麼火氣。他擺了擺手，身影沒入巷子另一頭。
吳三省獨自站了一會兒，江風把他風衣下擺吹得獵獵響。他望著陳皮消失的方向，又望了一眼陳皮宅院裡那一點微光。吳三省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借著遠處路燈看了看，又收回去。
紙角被夜風吹得翹起來，隱約可以看見上麵畫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線，宛如地圖，又似某種符號。他最後一次看向陳皮宅的方向，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被江麵忽然炸響的汽笛聲整個吞掉了。
晚風呼呼，嬴玄被驚醒。
他發現自己躺在正堂的矮榻上，身上蓋著張起靈的外衣，是一件藏藍色的連帽衫。還留著淺淺的皂角味——張起靈隻穿這個。他坐起來，環顧四周，堂屋裡空蕩蕩的，桌椅歸了位，地上連片瓜子殼都找不到，陳皮手底下那幫人收拾起來利索得很。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從門檻挪到榻上的，大概是張起靈。也不對，張起靈從來不抱他，最多就是好似搬一袋米般，拎著他後領拖過來。他低頭檢查了一下後領，果真有褶皺。
嬴玄推門進了自己那間偏房，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不需要點燈也看得清。窗沒關嚴，夜風把桌上幾張草紙吹得翻來翻去。他走到床邊，忽然停住了。
枕頭上放著一隻木盒。
盒子不大，比手掌寬一點，烏木的，沒上漆，也沒雕花，盒蓋虛掩著。嬴玄把盒子拿起來搖了搖，裡麵輕輕一響。他掀開蓋子，是一盒點心，白玉蘭酥，整整齊齊碼了十二枚，每一枚都刻著細小的蓮花紋，在夜裡泛著溫潤的米白色。
他剛要伸手去拿，餘光掃到盒子旁邊還壓著一張紙。巴掌大的短箋，糙紙，毛邊，上麵什麼落款都沒有，隻寫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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