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少爺被關著出不來了，看他還囂張什麼。"
卿洛低著頭快步走開了。他走進教學樓一樓的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衝了衝臉，冰涼的觸感讓發燙的眼皮涼了一些。
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眼睛下麵一圈青黑，嘴唇有點乾，領口下麵露出賀馳上次留下的吻痕邊緣，淡成淺褐色了。
他剛想轉身出去，就聽到男廁隔間裡傳來聲音。
"別裝了行不行？你以為你成績好就了不起？"
另一個聲音接道："年級第一了不起啊？老子照樣把你堵廁所裡。"
卿洛的腳步頓住了。
他往聲源方向走了兩步，看到隔間門口站著兩個高年級的男生，一個靠在洗手台邊雙手抱胸，一個正拿腳踹隔間的門板，一下一下的，木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隔間裡麵沒有聲音。
那個踹門的男生又踹了一腳，力道大得門板顫了一下。
"你他媽啞巴了？出來。"
卿洛站在原地，攥著手機看了幾秒。他認出了那兩個男生——平時就喜歡堵人欺負那種，專門挑沒背景的貧困生或者性格軟的下手。
賀馳還在禁閉，沈峙也被關著，沒人能管他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那個踹門男生的肩膀。
那人回頭，看到卿洛，眉毛挑了一下。"喲，這不是那個小啞巴嗎？怎麼，賀家少爺不在了，你來得瑟什麼？"
卿洛沒有退。他舉起手機，屏幕上打了一行字，亮在那兩個人麵前。
【我是賀馳的人。】
那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踹門的那個嗤了一聲，伸手推了卿洛肩膀一把。
"賀馳都被關禁閉了你還拿他嚇唬人？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嘴上這麼說，但手還是縮回去了。賀馳就算被關著也是賀馳，那人的脾氣全校都知道，萬一真動了這個小啞巴，等賀馳出來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兩個人罵罵咧咧地又踹了一腳門板，然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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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的門被摔上，安靜下來了。
卿洛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推的肩膀，然後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隔間的門板。
裡麵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手機打了行字從門縫下麵塞進去：【出來吧，他們走了。】
過了好幾秒，隔間的鎖被擰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從裡麵走出來一個人。很高，比卿洛高出大半個頭，穿著聖安格裡斯的校服，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袖口整整齊齊。
他的臉很白，五官精致但線條偏冷，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墨黑的，像深冬的湖麵結了一層薄冰。
嘴角有一塊淤青，應該是被剛才那兩個人打的，在他那張過分冷淡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
他垂著眼看了卿洛一眼。墨黑色的瞳仁裡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但他接過卿洛遞來的紙巾時指尖很輕地碰了一下卿洛的指腹，像羽毛掃過去。
卿洛被他那個眼神盯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快速打了一行字給他看：【我叫卿洛。你沒事吧？】
葉沐楓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字，墨黑色的瞳仁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很快又被他壓平了。
他伸手用紙巾擦掉嘴角的血漬，擦得很輕，動作帶著一種習慣了的從容。
"謝謝。"葉沐楓說。他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冷，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的質地，像很久沒開口說過話。
卿洛搖了搖頭表示不客氣，然後轉身要走。他剛走了兩步，就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落在他後背上，很沉，和賀馳的、沈峙的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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