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出了第二行紅字。
他把手伸進抽屜裡想把墨盒拿出來看看怎麼回事，這次墨盒卡在了半截，他一使勁，墨盒整個滑出來掉在地上，蓋子摔開了，裡麵黑色的墨粉灑了一地，也灑了他一身。
卿洛看著地上的黑粉和自己淺灰色外套上那一片黑色的痕跡，愣了兩秒。
他彎腰想把墨盒撿起來，手指碰到墨粉的瞬間那些黑色的細粉就沾滿了他的指腹，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一下臉，然後在臉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子。
他站在那間複印室裡，腳下踩著一片黑色的墨粉，外套上沾著墨粉，臉上也糊著墨粉，黑一道白一道的。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但他忍著沒有哭。他把墨盒撿起來放回抽屜裡，又把地上的墨粉用腳往角落撥了撥，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路過的秘書看到他那個樣子，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快步走開了。
蘇晏推門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走廊儘頭卿洛朝他走過來的樣子。
淺灰色的外套上黑了一大片，臉上糊著墨粉像一隻蹭了鍋底灰的小花貓，眼睛紅紅的，嘴唇抿著，走得又慢又小心。
蘇晏的步子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卿洛那張花貓一樣的臉，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已經不能要了的外套。
卿洛走到他麵前站定，仰著臉看他，聲音小小的，帶著沒壓住的鼻音。
“大哥。那個機器……不太會。我把墨盒弄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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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看著他仰起來的那張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臉，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睛和抿得發白的嘴唇。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偏過頭去，肩膀抖了一下。
他抬手擋了一下嘴角，再轉回來的時候那張臉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淡，但眼角微微彎了一點。
“先去醫院。”蘇晏的聲音平平的，“墨粉吸進肺裡會出事。”
卿洛聽到“醫院”兩個字的時候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兩顆滾圓的淚珠從眼眶裡滑出來，在臉上的墨粉印子裡衝出兩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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