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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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愣住了。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
風姿清逸，華光灼灼，像他幼時在村頭見過的一樹盛放到極致的桃花。
他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周遭瞬間炸開了鍋。
莫問天眉頭緊鎖：“觀複，你想要什麼樣的弟子沒有？何苦選這麼個血脈卑賤的孩子。你若真想收徒，這批弟子裡天資出眾者儘有，任憑你先挑便是。”
沈觀複轉頭看向他，眼裡帶笑，語氣恭敬，話裡卻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多謝宗主。可我覺得，他很好。”
萬俟寂燼渾身一震，他定定的看著沈觀複。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化開。
莫問天還要說什麼，卻被沈觀複截斷。
他上前一步，麵向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我知曉宗主的顧慮，也明白諸位的心思。”
“可我天劍宗立派千年，向來以有教無類四字為訓。天資優異者收，心性純良者收，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入我門牆。”
“今日這位小友，天品靈根，百年難遇。他不畏天階威壓，以凡人之軀爬至山巔，此等向道之心，便是天道也要動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出言嘲諷的世家子弟。
麵上依舊溫和，卻讓那幾人不由自主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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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居士口口聲聲說他鮮卑賤民，敢問——”
“諸位可曾想過什麼血脈從來由不得自己，難道鮮卑人是生來就卑賤的嗎？諸位可曾與鮮卑人相交？可曾親眼見過鮮卑人行惡？”
沒有人回答。
沈觀複收回目光，語氣陡然沉了下去：“今日諸位僅憑一個姓氏，便斷他仙途，毀他前程，此等行徑，與那些仗勢欺人的魔修何異？與那些濫殺無辜的妖邪何異？”
全場死寂，連莫問天的臉色都變了又變。他想起唐家堡托付的事，終究還是沒再硬攔，甩袖冷哼一聲：“罷了，你既喜歡，便隨你。”
宗主都鬆了口，眾人更是不敢多言，隻在底下暗暗感歎這少年走了天大的狗屎運，竟能讓從不收徒的沈真人為他破例。
而被羨慕的焦點，此刻卻像踩進了棉花裡，頭腦嗡嗡作響，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他定定地望著眼前這個人。望著他溫和的眉眼，望著他挺身替自己辯駁，望著他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擋下了所有的惡意與嘲諷。
直到那道溫煦的聲音再次響起，輕輕將他從恍惚中喚醒：“萬俟寂燼，你可願拜我為師？”
少年看著他。看著那足以沁潤他十六年乾涸心靈的笑容，眼眶忽然紅了。
他驀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一下，兩下，三下。
“弟子萬俟寂燼，拜見師尊！”
乾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因為，他隱約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緣。
錯過這一次，他可能真的就隻能去當奴隸，或者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了。
沈觀複滿意地點點頭。
他伸手把少年扶起來，捏著他骨瘦如柴的胳膊，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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