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師尊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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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複疼得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指尖深深摳進泥土裡，在心底破口大罵：到底是哪個專家說夢裡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我信了你的邪！
不遠處的天界部將遠遠瞧見戰神墜落，登時大驚失色，幾員副將慌忙率兵衝過來，想要救人。
“別過來！”
沈觀複見狀，咬著牙，單手撐劍，硬生生站了起來。他半邊身子都染了血，銀甲破碎，臉色蒼白如紙，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回頭厲聲喝住眾人：“全軍聽令！即刻撤退！”
“上神！”部將們紅了眼，滿臉不甘，“我們還能戰！”
“這是軍令！”沈觀複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持劍擋在撤退的路前，背影單薄卻巋然不動，“走！我來斷後！”
眾將麵麵相覷，攥緊了手中兵器，胸中憤懣難平，可戰神之命不可違。權衡再三，眾人隻得咬牙躬身領命，護著殘兵，一步步往後撤去。
萬俟寂燼這時也落了地，提著弑神劍緩步走過來。玄黑鎧甲上沾了些塵土，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擋在路前的人，念出之前設計好的台詞：“想走？做夢。”
他抬步上前，作勢要追，沈觀複便拖著傷軀上前阻攔。兩人假意拉扯了幾招，沈觀複招招守勢，步步後退，硬生生撐到天兵徹底撤出了戰場範圍。
四下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風卷過沙石的簌簌聲響。
萬俟寂燼的劍，最終停在了沈觀複頸前一寸。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人。
一身銀甲染血，發絲散亂，臉色慘白，往日裡高高在上、永遠清冷矜貴的天界戰神，此刻狼狽地半跪在地，仿佛任人宰割。
萬俟寂燼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底有一絲極微妙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知道這是演戲，知道沈觀複是故意落敗，知道眼前的狼狽全是演出來的。可看著這人這般姿態，看著曾經無數次磋磨自己、將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師尊，如今就這般跪倒在自己麵前……
一個瘋狂的念頭，毫無預兆地竄了出來。
他現在封印了靈脈，靈力儘失。
如果……現在殺了他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像藤蔓似的瘋狂滋長，纏得心口發緊。
他緩緩向前邁了一步，劍尖幾乎貼到了沈觀複的脖頸。
“師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戾氣，“你也有今天。”
沈觀複還沉浸在自己的角色裡，聞言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難堪與隱忍，按著乘黃回憶的劇本，語氣帶上一絲懇求：“當日逐你出師門，非我本意。你我師徒一場，求你……不要趕儘殺絕。”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別扭。
雖說他早就認定葉池境是個表裡不一的偽善之輩，可真把當眾求饒的話說出口，說不出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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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著心底的違和感，維持著屈辱又不甘的神情，職業素養拉滿。
萬俟寂燼看著他這副能屈能伸的模樣，指節捏得更緊。
劍鋒微微顫動。
殺了他。
心底有個聲音在蠱惑。
可理智又告訴他，這不過是一場夢境。就算逞一時之快殺了沈觀複，他也不會真的死，反而自己會陷入被動，還是先出了夢境從長計議吧。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戾氣，收了劍。
“將他帶回魔宮。”萬俟寂燼側過頭，聲音恢複了冷寂，吩咐身後追上來的魔兵。
話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從陣後疾掠而出，單膝重重砸在沙土之上。
來人身著緊身勁裝，勾勒出利落腰線，容顏明豔淩厲，眉梢帶著幾分常年征戰的英氣——正是魔域左護法妖月。
“尊上三思！”妖月抬著頭，聲音清亮又急切，“萬萬不可被此人花言巧語蒙蔽！他無情逐您出師門，讓你自生自滅，如今落敗了便裝出這副可憐模樣，分明是惺惺作態，包藏禍心！”
萬俟寂燼眉峰一擰，手腕微轉，冷冽的劍刃徑直指向妖月麵門。寒氣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吹動了幾縷碎發。“本座的師尊，也是你能置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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