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乘黃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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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複每天笑得臉都快僵了，忍著把人拎起來揍一頓的衝動，想方設法帶對方入戲，可萬俟寂燼看似處處配合，實則木訥不開竅。
太難了。
他一個影帝，居然覺得演戲太難了！聽聽這合理嗎？！
日子就這麼磨過一天是一天。
直到第五年秋，九重天難得晴了幾日，雲海翻湧，天光如金。
萬俟寂燼練完第八式，收劍而立，氣息微喘。
沈觀複站在高台邊緣，負手望過來，逆著光，看不清眼底神色。
“差一點”沈觀複道，“‘濟天下’這一式，重在劍意，不在劍勢。你劍勢已足，心法未至。”
萬俟寂燼垂眸想了想：“弟子愚鈍，始終不得要領。”
他這五年已不常用“愚鈍”當借口了。
沈觀複走近兩步，抬起手，落在少年肩上。
“不急。”他說，“悟道有早晚，你已比常人快上許多。”
萬俟寂燼抬頭看他。晨光落在沈觀複眉眼間，將這人臉上的溫潤映得格外真實。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在論劍台醒來，這人揪著乘黃耳朵興師問罪的模樣。那時他隻當這是一場荒唐夢境，不過陪著演一場戲。
可現在呢？
有時他竟會恍惚，覺得這樣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心下冷笑，萬俟寂燼啊萬俟寂燼，你莫不是安逸日子過久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他不過是在演戲，等到夢一醒，他便會恢複他本來麵目。
遲早有一天，不是他殺你，便是你殺他。
這一日，沉寂了五年的九重天忽然傳來震天鐘響。
三聲，五聲，九聲。
鐘聲如悶雷滾過天際，整個天界都跟著一顫。
值守天兵來報時，聲音都在打顫：“魔尊遣使拜山！說、說要接回他們流落在外的——”
那天兵抬頭看了沈觀複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
“——少主。”
滿殿嘩然。
鐘聲未歇，滿殿嘩然。
沈觀複坐在上首，垂眸端起茶盞，指尖籠在袖中，隻有萬俟寂燼看得分明——是激動得顫抖。
這人盼這一天，怕不是盼得眼珠子都快綠了。
萬俟寂燼站在他身側，黑沉沉的眼眸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五年了，他比誰都清楚，沈觀複有多期盼這一天。
劇情終於往前推了。
沈觀複胸口憋了五年的一口氣，終於舒出半口。
這口濁氣剛出到嗓子眼，就聽見身旁的少年硬邦邦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殿喧嘩：
“弟子不走。”
沈觀複手一頓。
“求師尊留下弟子。”
沒有任何鋪墊，萬俟寂燼突然跨出兩步，端端正正跪在沈觀複麵前，脊背挺直，語氣冷硬。
沈觀複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萬俟寂燼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後槽牙咬得發酸。
五年了。他教了他整整五年，這人居然半點長進都沒有。在這種需要情緒層層鋪陳的重頭戲裡，他居然還是這麼生硬。情緒遞進呢？心理轉變呢？被當眾揭穿身世後該有的恐懼與崩塌呢？
什麼都沒有。
就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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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寂燼一定是他搭過的最差勁的對手戲演員，沒有之一。
沈觀複放下茶盞，神色忽然變得冷肅。
不過，你想直接來是吧？
行，那就直接來。
五年了，他頭一回有了正當理由，不用再演那副悲天憫人的菩薩麵孔。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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