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師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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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寂燼捂著心口的血洞，身子晃了晃，又咳出一口血。
他看著沈觀複，眼神破碎，卻還裹著點近乎溫柔的笑意：“師尊想要，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呢？別說區區一塊邪骨……就連心，弟子都甘願挖給師尊。”
殿外已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金鐵交擊之聲密如驟雨，亂成一片。是天帝領著天兵如約而至，卻一頭撞進了早已布好的包圍圈。
沈觀複召出瑤光劍，縱身掠出殿外，想與天帝彙合共禦魔軍。
可天帝遠遠看見他一身未卸的大紅喜服，登時目眥欲裂，怒聲咆哮震得雲層都在抖：“葉池境！你竟敢勾結魔教，設計引我們入伏！”
沈觀複一怔，百口莫辯。
他還來不及解釋，就見魔兵從兩側掩殺過來，天兵陣腳大亂。他下意識提劍上前，擋在了天帝身前，硬生生接下迎麵劈來的數道魔氣。
可這一幕落在追出來的萬俟寂燼眼裡，卻成了最刺眼的畫麵。
他本就心口血洞翻湧著劇痛，見沈觀複寧可護著那個視他為洪水猛獸的天帝，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登時怒極攻心。
他提著弑神劍掠過來，掌心魔氣凝聚成掌，狠狠拍在天帝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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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仙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刺耳。天帝悶哼一聲，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屍堆裡。
周遭的天兵見此情景，罵聲頓時炸開。
“戰神失德！竟與魔教妖徒私通！”
“師徒亂倫，罔顧人倫，簡直是天界之恥！”
汙言穢語順著血雨砸過來，一句比一句難聽。沈觀複站在漫天血雨裡，臉色白得像紙，身形搖搖欲墜，握著瑤光的手指微微發抖，卻沒有還手。
他能感覺到葉池境的神魂在震顫。一生清譽，毀於一旦。到了這步田地，連辯解都成了笑話。
可萬俟寂燼卻被這些汙言穢語徹底點燃了殺意。
葉池鏡於殷無邪來說，是皎皎明月，又怎能忍受別人辱他半分。
他紅著眼，提著弑神劍衝入天兵陣中。劍光過處，血花四濺，慘叫此起彼伏。十萬天兵天將，在徹底瘋魔的魔神麵前，像割草般成片倒下。
屍骸遍地，血流成河。方才還喊殺震天的戰場，很快就隻剩濃重的血腥氣，和風吹過屍體的嗚咽聲。
沈觀複站在滿地屍骸之間，看著被血染紅的魔宮廣場，看著殺紅了眼的萬俟寂燼，終於落下淚來。
“求你，收手吧。”他聲音很輕，帶著哭腔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萬俟寂燼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不遠處一身喜服染血、滿臉淚痕的人，愣了許久，才喃喃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茫然的無措：“師尊怎麼哭了……對不起，師尊……”
“可他們罵師尊……”他攥緊了弑神劍，指節泛白，“我這是為師尊報仇。”
沈觀複看著他，眼底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終究是我不好。”他一字一句，聲聲泣血，“既對不住你，也對不住這萬千英靈。我願以死謝罪，求你……放過蒼生。”
話音未落，他掌心驟然凝起全身神力，白色的光從他周身炸開，越來越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沒有半分猶豫。
他抬手，對著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拍了下去。
“轟——”
耀眼的白光驟然炸開，天界戰神的元神，在漫天血雨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瑩白光絮，像被風吹散的星子，悠悠揚揚，散在了腥風血雨裡。
萬俟寂燼徹底慌了。
他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伸手去抓那些飄飛的光絮，可指尖一次次穿過，什麼都抓不住。最後隻撈到一件空蕩蕩的大紅喜服，軟塌塌落在他懷裡，還帶著那人殘存的溫度，卻也隻剩這抹殘存的溫度。
“不！”
明明知道這是夢境，明明知道沈觀複是在演葉池境，明明知道下一刻或許就會輪回重啟。可看著那人元神崩碎，在自己眼前化作陣陣飛絮，萬俟寂燼的心臟還是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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