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為何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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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宮人儘數退下，織金帳簾垂落，隔絕了殿外所有聲響。
萬俟寂燼靠著床沿坐起，指尖摩挲著被褥上繡的金紋狼圖騰，忽向著虛空開口：“前輩，出來吧。”
話音落定，一頭鎏金巨獸乍然顯形，獸瞳如燃著的金炬，鬃毛泛著碎金般的光，一股元嬰期神獸的威壓轟然鋪開，可那威勢隻閃現了刹那，便如退潮般驟然斂得乾乾淨淨。
金光散處，一隻毛色土黃的狐狸縱身躍上石案，尾巴懶懶掃過案邊書卷，莫說元嬰神獸的煞氣，連半分妖氣都瞧不出來，竟與山間野狐一般無二。
正是神獸乘黃。
萬俟寂燼抬眸看著它，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前輩為何要救我？”
黃狐耳朵動了動，像是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噎，當即炸毛似的蹦了一下，語氣暴躁：“廢話！老夫是與你結了生死契的靈獸！你魂歸西天，老夫也得跟著魂飛魄散！”
萬俟寂燼聞言抿唇低下了頭，似有些愧疚。
乘黃見他如此，歎了口氣：“當日我從沈觀複手裡把你搶出來，你就一直昏著，人事不知。我本想找個荒僻秘境先給你療傷，可沒成想那沈觀複心狠手辣，轉頭就汙蔑你弑殺莫問天與唐曉玉，以天劍宗新任宗主的名義向天下修士發布了追殺令。如今幾大洲的關口要道全部設下禁製，到處都貼著你的畫像，擺明了要掘地三尺把你搜出來。”
萬俟寂燼指尖微微一蜷，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沒說話。
乘黃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也算你小子命好，還有個當皇帝的爹。這大朔國是鮮卑皇族的地界，又有神女宗世代庇佑，就算天劍宗勢大，真要闖進來也不是易事。”
“所以如今，你得儘快提升自己的修為，以求自保。”
“提升修為？”萬俟寂燼眼眸裡閃過一絲痛楚，嘴角帶起一抹苦澀，“如今我靈核已碎，修為儘廢，與廢人無異，隻怕此生再無緣修行。”
“對不住，辜負了前輩的一番好意。”
乘黃卻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哼了一聲，張口一吐，一團幽綠的光團從它喉間滾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光團泛著幽幽的冷光，周遭的空氣都仿佛隨之扭曲，一股暴戾又磅礴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正是被天下修士瘋搶、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魔神本源。
“靈核碎了就碎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乘黃抬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傲然，“仙門那套按部就班的修行法子，本就桎梏太多，廢了反倒乾淨。有這魔神本源在，我傳你魔族功法，你照樣能重塑靈核，從頭修煉。走魔道，可比你在天劍宗受那窩囊氣強得多。”
萬俟寂燼的目光落在那團幽綠的光團上，瞳孔微微一縮。
就是這東西。就是這團所謂的魔神本源，害得他身敗名裂，被師門視為異類，被沈觀複親手廢去修為、囚於鎖靈獄底，受儘折辱；也害得唐曉玉為救他盜令牌、闖地牢，最終慘死。
沈觀複那涼薄的聲音，此刻又清晰地在耳邊響起來——
“是你懦弱無能，護不住想護的人。”
“你就隻能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瞪我。連報仇的本事都沒有，也配來質問我？”
“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啊。”
一句句，像淬了冰的針，紮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翻攪著血肉模糊的疼。恨意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裡竄，和著骨血裡的冷意，凍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萬俟寂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他抬手，指尖觸到那團幽綠的本源，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竄遍全身，帶著蝕骨的戾氣。
連沈觀複那樣的偽君子，也為了它撕下假麵，用儘卑劣手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忽然抬眼看向乘黃，問：“仙門與魔道，當真不能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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