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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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上，陳陽好奇心上來，掏出了挎包裡的那本鉗工速成手冊。剛翻開第一頁，書就在手裡眨眼間沒了蹤影。緊接著，腦子裡湧出一股熱流，書裡那些內容就跟烙鐵似的，全印在腦子裡了。
就像這書的內容他背了上百遍，手上的活兒也練了不知道多少回。
"這玩意兒是技能書？"陳陽心裡咯噔一下，又掏出了第二本。
同樣的一幕又上演了一遍。等腦子裡的知識消化完，陳陽掂量了掂量自己的水平，好家夥，這一下就是二級鉗工了。跟第三鉗工車間的賈東旭，一個檔次。
大早上的從四合院一路小跑到軋鋼廠，就當是晨練了。到廠門口的時候，人還沒到齊。巧了，楊廠長的車也剛好開到門口，開車的正是張秘書。
楊廠長一抬眼就瞅見了陳陽，招手喊他："小陽，過來，咱爺倆一塊進去。"說著就推開了後車門，等著他上車。
陳陽也沒客氣，彎腰就鑽進了車裡。這可把跟在後麵跑得直喘氣的賈東旭，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當初升二級鉗工的時候，別說是楊廠長了，就是車間主任也隻是應付差事地說了句恭喜，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這事兒擱別人身上屁都不算，可賈東旭心裡早把自己當八級鉗工了。這麼一來，跟打他臉有啥區別？他攥著拳頭暗自發狠，等自己哪天熬出頭，非得讓那個楊廠長好好長長記性。
楊廠長辦公室裡，手續辦完，陳陽正式從搬運工變成第三軋鋼廠的名譽副廠長。楊廠長湊在邊上，話裡話外全是暗示，意思明擺著，想讓陳陽站自己這邊。陳陽心裡透亮，這軋鋼廠上頭的水深得很，拉幫結派的事兒他門兒清。楊廠長這派係眼下就是弱勢，弱勢得能持續老長時間。原書裡跟楊廠長混的那幫人，後來可不都拎著掃帚在廠門口掃地嘛。
自己一個虛名副廠長，楊廠長都能拉下臉來，就差把“跟我混”仨字貼腦門上了。這說明啥？說明這個剛調來沒多久的楊廠長，日子過得緊巴，不是一般的緊巴。陳陽掃了眼楊廠長，沒點頭也沒搖頭，就說了句要去第一鉗工車間跟王老爺子學技術。楊廠長笑嗬嗬地放他走了。
等人影消失在樓下，秘書才關上門，壓低嗓子問：“廠長，咱這姿態是不是擺得太低了？你對他的熱乎勁兒，比對那個管後勤衛生的實權廠長還足，甚至……”話到嘴邊，他噎住了。楊廠長接過話頭，臉上全是倦色：“謙卑，你是想說謙卑吧。”秘書有點訕訕，既然廠長都挑明了，他也懶得藏著掖著，點了點頭等著下文。
楊廠長往窗外望了一眼，日頭正慢慢爬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吐出一句：“等今天的京城日報出來，你自己翻翻就明白了。陳家這一下，算是鯉魚跳龍門了。”秘書一愣，心裡直犯嘀咕，廠長莫不是看走了眼？那陳陽真有這麼大分量？
那篇報道的事兒，軋鋼廠裡還沒人嚼舌根子。
陳陽從辦公大樓出來，直奔第一鉗工車間。遠遠瞅見李副廠長正跟王老爺子杵在那兒，倆人頭對頭嘀咕啥呢。
這李副廠長可不是一般人，主抓生產，廠裡權力跟楊廠長平起平坐。可瞧那臉色，拉得老長，跟誰欠他二百塊錢似的。
陳陽湊近了點兒，耳朵一豎，才聽明白這位是來乾嘛的。
“老爺子，您可別糊塗啊，就那毛頭小子，您還真打算收進第一鉗工車間？”李副廠長話裡帶著刺兒。
“咱們廠現在活兒基本都讓第三車間包圓了，第一車間的指標還空著呢。您把這小子弄來，不是鬨著玩嗎？”
“您要真想讓他靠這門手藝吃口飯，就該把他扔第三車間好好磨磨。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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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廠長梳著大背頭，那頭發油光鋥亮的，太陽底下一照，晃眼得很。
王老爺子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就那麼嗯啊哈地應著，壓根沒往心裡去。那意思明擺著——你說完了沒？
李副廠長見這老爺子油鹽不進，也是沒轍。廠裡他得罪誰都不怕，可眼前這位，借他仨膽子也不敢動。
笑話，人家老爺子當年在廠裡掄大錘的時候，他李副廠長還在泥坑裡玩泥巴呢。更何況，這可是上麵專門派下來帶徒弟的技術大拿。
要不是老爺子對當官沒興趣，這廠長哪輪得到姓楊的坐，更別提他姓李的站這兒說話了。
李副廠長說得來勁，壓根沒發現陳陽已經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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