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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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鼻子嗅了嗅，聞到灶台上飄出來的肉香，忍不住又多看了賈東旭兩眼，心想這小子家裡頭日子過得挺滋潤，平時還能吃上肉。
他哪知道，這肉是易忠海塞給賈東旭的，跟他那點本事八竿子打不著，純粹是易忠海給自己養老找的墊腳石罷了。
這話音剛落，秦淮茹手裡那把大勺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可這動靜兒，愣是沒把床上睡得跟死豬似的賈張氏吵醒。
秦淮茹彎腰撿起勺子，趕緊過去推了兩下賈張氏，這得去瞧賈東旭，可孩子不能沒人管，非得把這老婆子喊起來看孩子才行。
棒梗雖然到了上學的歲數，可賈張氏一口咬定晚一年上學沒啥大不了的，等賈東旭給棒梗弄個軋鋼廠工人的身份不就行了，花那冤枉錢念書乾啥。
這麼一折騰，棒梗比別家孩子少受了不少管教，調皮搗蛋惹禍的本事倒是見長，要不是賈張氏這個不講理的擋在前頭，賈家怕是早讓棒梗闖的禍賠得底兒掉了。
秦淮茹跑出去老遠，眼淚珠子才啪嗒啪嗒往下掉。
臉上那巴掌印還火辣辣地疼。
她真沒想到，自己好心要跑醫院照顧賈東旭，賈張氏連句話都不讓自己說完。
秦淮茹越想越憋屈，腳底下跟生了風似的往外衝。剛撞開門，正堵在賈東旭那工友身上，對方身子一歪，她也沒搭理，撒腿就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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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工友站在門口愣了半天，摸著剛才被秦淮茹撞過的肩膀，眼角一挑，嘴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把手指頭湊到鼻尖嗅了兩下，哼哼著來了句“嗯……”
這邊賈張氏扯著嗓子在後麵追著罵，什麼難聽罵什麼，一時半會兒壓根沒消停的意思。
罵夠之後，才斜著眼瞟向門口還杵著的工友，沒好氣地問：“你乾啥來了？”
廠裡那工友親眼看著賈張氏呼了秦淮茹一巴掌，那個凶勁兒嚇得他後背直冒涼氣，哪還敢接話茬，隨口敷衍道：“來看看東旭，也沒別的事，我這就走。”
說完，轉身抬腳就走，手指在衣服上來回搓著，像是上麵沾了什麼好東西一樣。
賈張氏看人走了，門也沒帶上，嘴裡罵罵咧咧地翻身下床，嘟嘟囔囔地咒著賈東旭那工友全家祖宗。
剛才屋裡吵吵的聲音太大，棒梗被吵醒了，懵懵懂懂爬起來，看他媽走了，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眨巴兩下眼睛又縮回被窩裡。
棒梗歲數不大，平時奶奶總在他跟前說，比秦淮茹知道疼人多了，小娃娃自然是跟誰親近聽誰的話，就算秦淮茹是他親媽，這種時候心裡也偏著奶奶。
賈張氏轉頭看著棒梗，聲音倒是軟了幾分：“乖孫子，奶奶這就給你拿白麵饅頭去。”
今天家裡燉白菜，裡頭擱的是昨兒易忠海送來的那二兩豬肉。
賈張氏就防著秦淮茹偷吃，所以一早催著她下了鍋。嘴上說的是給棒梗補身子，其實明眼人都懂——賈張氏自個兒也是三十多天見不著油水了，饞得心裡直癢癢。
賈張氏掀開鍋蓋，裡頭蹲著白菜燉豬肉，熱氣直往臉上撲。
她舀了一勺菜湯往嘴裡送，豬油混著冬天白菜的甜味兒，那股香一下竄到天靈蓋。
沒忍住，又夾了幾塊肉塞進嘴裡嚼。
鍋裡肉片下去大半，賈張氏這才抹了抹嘴。
扭頭喊棒梗起床。
七歲的棒梗聽見奶奶招呼，翻身就從被窩裡爬起來。
這場景他早習慣了，三天兩頭來一回。
奶奶老跟他說，小子就得吃肉，吃了肉才能躥個兒。
不然就像前院三大爺似的，不管見誰都矮一頭，誰都能上來踩兩腳。
棒梗一想到自己長不高被人欺負，心裡就發毛。
所以奶奶喊他吃肉，他從來不喊妹妹。
悄悄從床上溜下來，還是把小當弄醒了。
三歲的小當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哥，要吃飯啦？”
棒梗趕緊哄她：“沒呢，鍋裡的菜還差火候，你再眯一會兒就好。”
小當信了，翻個身又睡了。
棒梗跟著奶奶溜到灶台邊，把剩下的肉片全塞進嘴裡，連湯麵上那層油花都沒放過，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吃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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