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嬌寵的“小皇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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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父子二人其樂融融，宮外的人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了。
蘇景站在庭前的桃樹下，那桃樹是他親手栽的，如今才長到一人高，枝乾細細的，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伸手折了一枝，捏在手裡轉了轉，想起昨日見到蘇生時的模樣。那身玄色金蟒的朝服，赤金冠下的臉白得像宣紙，鴿血紅的寶石映著燭火，把那雙眼睛襯得格外沉。
那時候隻覺得蘇生長大了，可如今細想起來，那長大裡有多少是被迫的呢。蘇生才十五，身子又弱，平日裡連多走幾步路都喘，如今卻要坐在朝堂上聽那些老臣扯皮。
蘇徹怎麼就舍得。
蘇景把那枝桃花攥在手裡，蘇生還是個小娃娃時，他抱著他在禦花園裡看花。那時候蘇生夠不著枝頭的花，便扯著他的袖子要他折。
他折了一枝最盛的，蘇生拿著花笑，笑得眼睛彎彎的，頰邊梨渦淺淺地旋出來。那時候蘇生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可如今蘇徹竟舍得這樣壓迫他。
蘇景鬆開手，那枝桃花落在地上，花瓣摔碎了幾片。他低頭看了看，轉身往書房走，對幕僚說：“備帖子，明日我進宮。”
他就知道，蘇徹那樣的人養不好小孩的。如果是他，一定會把世界所有珍貴的東西都獻給蘇生，什麼苦難疼痛都近不了他的身，蘇生隻需要向他撒個嬌，他什麼都會給的。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
蘇明淵睜眼到天明。
蘇生發號施令的樣子。
蘇生坐在朝堂上，底下黑壓壓跪著一片人，他坐在那裡，漫不經心地轉著白玉戒，眼底帶著倦色，卻讓滿朝文武不敢出聲。
閉上眼，那個畫麵便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映出來。他想起蘇生平日裡撒嬌的模樣，可那些模樣和今日朝堂上的蘇生疊在一起，竟毫不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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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淵想著想著便興奮起來，興奮得睡不著，索性坐起來，點了燈，鋪了紙，寫了一道關於茶稅核查的條陳。寫完天也亮了，他揣著條陳進了宮，在東宮外頭候著，等蘇生回來。
蘇生回來時，已是午後。
他坐在輦上，被安平扶下來，臉色比平日更白，嘴唇淡得幾乎看不見，眼尾那點薄紅倒是還在，像是被風吹的，又像是沒睡好。他看見蘇明淵站在殿外，懶懶地抬了抬手，算是招呼。
“殿下。”蘇明淵迎上去，躬身行禮，目光落在蘇生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殿下臉色不好。”
“累。”蘇生說了一個字，便往殿裡走。蘇明淵跟在後麵，進了殿，看見蘇生直接歪倒在榻上，連衣裳都沒換，合著眼，眉頭蹙著。
蘇明淵站在榻邊輕聲問：“殿下怎麼了？”
蘇生沒睜眼，悶悶地說：“不想上朝。”
蘇明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蹲下身，讓自己與榻上的蘇生平視，聲音放得很輕：“殿下昨日在朝上那般威風，臣還當殿下喜歡呢。”
“威風什麼。”蘇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一群廢物，什麼都要我操心。那個戶部侍郎，茶引的事我都能看出來，父皇能看不出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留著讓我練手。”
蘇明淵聽著他抱怨，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把蘇生滑落的氅衣拉上來蓋好。
“殿下若是不想管這些瑣事，交給臣便是。”蘇明淵說，“殿下隻需坐在那裡，看著臣替殿下辦。辦好了，是殿下的功勞；辦砸了，臣提頭來見。”
蘇生看著跪在榻邊仰著臉的人，日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得那雙眼睛裡的興奮、欲念格外清晰。
“殿下。”蘇明淵又說，“臣願為殿下手中刀，殿下指哪裡，臣便砍哪裡。殿下不必沾血，也不必臟手。”
蘇生慢慢從枕頭裡坐起來，氅衣滑到臂彎，露出裡頭素綾中衣裹著的一把細腰。他伸手，指尖點在蘇明淵的額頭上。
蘇明淵僵住了，一動不敢動，隻覺心如擂鼓。
蘇生的指尖從他額頭慢慢滑下來，劃過眉心，劃過鼻梁，最後落在他唇上，輕輕按了一下。
“蘇明淵。”蘇生說，聲音還是懶懶的，“你方才說，願為本宮手中刀？”
“是。”蘇明淵的聲音有些啞。
“那本宮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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