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嬌寵的“小皇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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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進宮時，蘇生正在發脾氣。
殿門虛掩著，蘇景還沒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頭瓷器落地的脆響，緊接著是不知是誰低低的告罪聲和蘇生的嗬斥：“滾出去！”
蘇景的腳步頓了一下，加快了。推門進去，地上碎了一隻青瓷盞，茶水洇濕了絨毯，安平跪在地上收拾碎片，蘇生站在案邊冷眼看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戶部侍郎。
他看見蘇景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別過頭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蘇景看見他眼尾紅得厲害，嘴唇也咬出了印子。
“還不滾出去。”小殿下伸出手去牽蘇景的袖子，靠在他身上輕踢了下戶部侍郎的肩膀。
安平看了蘇景一眼，蘇景朝他微微點了下頭。安平便收拾了碎片領著人退出去，把殿門帶上了。
殿裡隻剩他們兩個人。蘇生見人出去了才放鬆下來，頭頂著身邊人的肩膀滾來滾去，和熟悉的人嘰哩咕嚕的抱怨著，“那群老狐狸一直在貪本宮的錢，煩死了。”
“都在欺負我。”
“殿下。”蘇景喚了一聲，手背輕輕蹭蹭小殿下的臉。“殿下，手疼不疼？”
蘇生沒答，隻是瞧著更委屈了，悶著頭窩在人懷裡，悄悄伸手去拽蘇景的袖子。蘇景低頭看他的手，指尖上果然有幾道紅印，是方才掐折子掐的。他握著那隻手，低頭湊近了，輕輕吹了吹。
“讓臣看看殿下好不好？”
蘇景哄著人抬起頭來看他。懷裡的人終於抬起臉來，眼尾紅透了，薄薄的眼皮腫著，嘴唇被咬得泛白，臉上還有沒乾的淚痕，順著下頜一直掛到脖頸上。
可就是這樣一張臉，哭得可憐巴巴的，卻還是好看的。
蘇景看著他，覺得那點眼淚在心裡翻湧，酸澀的，滾燙的，燙得他胸口發疼。
“這麼委屈啊。”蘇景說，聲音輕輕的，“臣明日就上折子彈劾他，讓殿下治罪好不好？”
“真的？父皇說還沒到時候呢。”
蘇生偷偷瞧他。
“真的。”蘇景說，“殿下今日隻是累了。累了便容易煩，煩了便覺得什麼都做不好。睡一覺，明日再想，便不是這樣的。”
蘇生吸了吸鼻子，沒說話。蘇景牽著他的手，把他引到榻邊。蘇生順從地坐下了，蘇景跪在他麵前，仰頭看他。
“殿下，臣給殿下擦臉好不好？”
蘇生點了一下頭。蘇景起身去擰了溫熱的巾帕來，回到榻邊，一手托著蘇生的後腦，一手拿著帕子，慢慢替他擦臉，把那些淚痕一點一點拭去。
小殿下閉著眼任他擦，睫毛濕漉漉的，估計是覺得擦得慢了，自己順著力道開始蹭蹭臉。
蘇景把帕子拿開，低頭看著他的臉。擦乾淨之後，蘇生臉上隻剩了眼尾那一點薄紅，和鼻尖上一點沒褪儘的粉。
伸出手，指腹按在皺起的眉心，輕輕地揉。眉頭在他指下慢慢鬆開了，像一朵被撫平的花。蘇景揉了一會兒，把手收回來，在榻邊坐下，讓蘇生靠著自己的肩。
蘇生貼過來，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整個人蜷成一團，像小貓拱人。蘇景的手臂環過去，攬住他的肩，手擱在他背上，慢慢地拍著。
他想起很多年前，蘇生還是個小娃娃時，他抱著蘇生在禦花園裡哄睡。那時候蘇生也是這樣貼著他，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口水蹭了他滿襟。他拍著蘇生的背，在花徑上走來走去，走到蘇生睡熟了才停下。
如今蘇生十五了，不再需要他走來走去了，可還是小小一團，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隻能依靠他。
蘇景想著想著，手底下拍著的動作更輕了些。蘇生的呼吸漸漸沉了，貼著他的胸口。
“殿下。”他無聲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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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蘇生的睡顏。哭過之後的人格外軟，整個人癱在他懷裡，像一團被水浸過的棉花，睫毛還濕著，貼在眼下，偶爾顫一下。
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蘇生的睫毛。蘇生皺了皺眉，往他肩窩裡拱了拱，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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