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嬌寵的“小皇子”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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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清算清到最後，拚的就是人脈了。有人脈的去求一求有權有勢的，能保下來的，求來求去，竟有人求到了安平頭上。
安平如今在東宮算是半個管事，蘇生的衣食住行、湯藥點心、折子文書，都歸他管。平日裡也不出頭，隻圍在蘇生身邊轉，旁人也不太把他當回事。
可那人不知從哪裡打聽來，說安平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殿下身邊最信任的內侍，便托了人遞話，說想求見太子殿下，請安平公公幫忙通傳一聲。
安平接了這話，什麼也沒說，隻讓人在外間候著。
那人在外頭候了一個多時辰，才等到安平出來。安平穿著一身靛藍的太監袍，腰束得一絲不苟，麵上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表情，站在廊下，日光斜斜地打過來，在他眉角那道舊疤上落了一道淺影。他揣著手，微微歪著頭，聽底下的人把話說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大人說得是呢。”他笑了一下，那笑落在嘴角，可眼底什麼也沒有，“奴才就是個伺候人的，哪懂什麼朝堂大事，平日裡也就乾些鋪床疊被，端茶送水的活。大人來找奴才，真是抬舉奴才了。”
那人連忙賠笑，說公公在殿下麵前說得上話。
“說得上話？”安平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想了想，“大人若想見殿下，不如直接去敲宮門，殿下心善，興許就見了呢。”
那人臉色變了。
安平笑意不減，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不過殿下心善，奴才可不一定。大人若再在這兒站著，擾了殿下清淨，奴才可就說不準會做出什麼事來了。大人也知道，奴才這種人，最會做些不上台麵的事。”
他直起身來，撣了撣袖口，“大人請吧。別臟了東宮的地。”
那人連滾帶爬地走了。安平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站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把袖口的褶子撫平，眉角那點冷意也收起來，換上一副溫順模樣，轉身推開了東宮殿門。
殿裡蘇生正歪在榻上看折子，見他進來，抬起頭來。
“安平，外頭是誰？”
“回殿下。”安平走過去，替他續了盞熱茶，討巧賣笑，“是個不懂事的小官，在外頭候著想求見殿下。奴才跟他說殿下在忙，打發他走了。”
安平把茶擱在他手邊，又取了條薄毯搭在他膝上，然後退到身後站住，恭順的低垂著眼。
蘇生“哦”了聲，繼續看折子。
“你平時說話就有分寸。”
這便算誇獎了。
安平低下頭去，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便被他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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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生翻完了最後一本折子，伸了個懶腰。安平立刻遞上一碟果子，蘇生接過來吃了兩顆，又不感興趣的放下。
不亞米亞米。
把碟子擱到一邊，“安平，你去把窗子推開，我看今日日頭好。”
安平應了一聲，起身去推開細絹窗。日光從窗外湧進來，照得滿殿暖融融的。蘇生眯了眯眼，靠在引枕上，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草木的清氣。
無聊。
蘇景進殿時，蘇生正逗鸚鵡。
鸚鵡說著“吉祥！”“萬歲”之類的討喜話，但蘇生也沒見高興多少。
“殿下。”
“臣今日來，是有些話想跟殿下說。”
蘇生把鸚鵡擱回架子上，拍了拍手，看著他。“你說。”
“前幾日有人求到臣府上，臣雖見了但從未背叛殿下。”
蘇生眨了眨眼。“哦。”
他當然知道。蘇景府上又不是沒他的探子。
蘇景坐在那裡，垂著眼，手指擱在膝上，無意識地扣著膝上的衣物。
“蘇景哥哥。”蘇生問他，“你怕我生氣？”
蘇景抬起眼來看他。
“你怕我覺得你跟那些求情的人一樣，怕我覺得你心軟了、徇私了，所以特意來跟我解釋。”蘇生說，語氣懶懶的，可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對不對？”
蘇景沒有否認。他確實怕。他怕蘇生覺得他和那些求到景王府門前的人是一路的，怕蘇生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裡對他生出一點失望。
哪怕隻有一點，他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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