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超出常態損耗且經勘驗確係人為怠惰、私匿者，頂格重罰！
第三，將‘過失損壞’與‘故意盜賣’嚴格區分！過失損壞者，以勞役、錢糧抵扣，絕不籍沒家產、濫株妻兒；故意盜賣者，按盜竊官物罪論處！”
一連三條推演，邏輯嚴密，環環相扣！既堵住了百姓和奸吏借口天災作奸犯科的漏洞，又斬斷了基層小吏肆意將“過失”定為“重罪”的屠刀！
李斯看著紙上那條理分明、將行政風險降至最低的核查流程，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豔！
“妙！妙啊！引入勘驗之法與常態損耗率，既給黔首留了活路，又用製度防範了作奸犯科！長公子此法，兼顧法理與人情，臣……服了！”
然而，解決了“官物損毀”，更棘手的死結緊接著擺在了三人的麵前——連坐之法與刑罰邊界！
李斯按著一卷《賊律》，麵色沉重：“長公子，那連坐之法呢？商君立連坐，為的是什伍相製、使奸人無所匿。若削弱連坐，鄉野之間若有六國餘孽隱匿作亂，百姓因不連坐而選擇閉口不言，朝廷何以監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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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的氣氛再次凝固。
連坐，是大秦控製社會最底層的網，也是懸在每一個大秦百姓頭上最恐怖的達摩克利斯之選。
扶蘇看著桌上的竹簡，陷入了深思。
他沒有盲目要求“全麵廢除連坐”，而是站在帝國安危與民心向背的至高點上，進行著極度理智的權衡。
“連坐不可全廢，亦不可濫用。”
扶蘇抬起頭，看向高高在上、始終一言不發的始皇帝，沉聲道：
“父皇，丞相！連坐之法，當劃清‘謀逆大罪’與‘民事小過’之界限！
凡涉及謀反大逆、私藏兵刃、勾結六國餘孽叛國者，此乃傷國本之重罪，當保留什伍連坐與告奸之法，以震懾宵小！
然而，凡尋常百姓之民事糾紛、盜竊、過失損壞官物、欠稅等尋常小過，當確立‘罪止一身’之鐵律！絕不可因一人欠稅，而奪其全家之田產；絕不可因一人盜竊，而籍沒全族為官奴！”
“罪止一身……”李斯喃喃自語，指尖在紙上飛快地推演著。
他越推演，眼睛越亮！
戰時體製下，舉國皆兵，故而需要極致的連坐將所有人綁在戰車上；可如今天下統一，百姓需要的是休養生息。將“謀逆重罪”與“尋常民事”徹底切割，既維持了朝廷對叛亂的極致震懾，又給絕大多數守法百姓提供了一張安全網！
這就好比給瘋跑的大秦戰車，裝上了一套精準的刹車與轉向係統！
“好一個‘罪止一身’！”
一直沉默的始皇帝嬴政，此時終於緩緩開口。
皇帝的聲音在偏殿內震蕩，帶著一種撥雲見日般的霸烈與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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