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世界3】小叔，要抱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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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蘭德的雨季剛過，空氣潮濕又黏膩。
段三的葬禮在曼穀郊外一棟老宅裡舉行。院子裡的雞蛋花被雨打落了一地，白瓣黃蕊，混在泥水裡。
靈堂搭在正廳，香燭煙氣濃得發嗆，混著潮濕的黴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段四到的時候，儀式已經過半。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從手腕一路蔓延到頸側的紋身。
細密的藤蔓與經文交織，末梢消失在領口陰影裡。左耳一枚黑色十字架耳釘，在燭火裡偶爾一閃。
院子裡站了不少人，段三生前的兄弟、合作夥伴、各路馬仔。見到他，紛紛低頭喊一聲“四哥”。
男人沒應，徑直往裡走。
他臉色算不上悲痛，甚至有點不耐煩。
大哥死了，他當然不至於無動於衷，但也不至於像靈堂裡那幾個哭得捶胸頓足的人一樣。
那幾個人，生前沒少在段三背後捅刀子。他不屑於偽裝，人都死了做什麼都毫無意義。
男人走到靈前接過香，隨手拜了拜，插進香爐。
隨即轉身就要走。
“段四！”
一道沙啞的女聲從側廳傳來，卡莎被兩個傭人攙著踉蹌走出來。
她是段三的妻子，泰籍華人，三十出頭眉眼精致，但此刻整張臉因為哭泣而浮腫變形，眼線暈開，留下兩道黑色的淚痕。
段四停住腳步。
卡莎撲到他麵前，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段四眉頭一皺，抬手扣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提住了。
讓外人看到這一幕，又免不了麻煩。
“大嫂。”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靈堂安靜了下來，“有事說事。”
卡莎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他皮肉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阿四，我求你了……眠眠和琳琳，你帶走。”
段四沒說話。
“我以後得為自己打算。”卡莎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反而平靜下來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三哥走了，我留在這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但她們倆……習慣生活在這裡了，你帶走她們，就當……”
卡莎的所有話都卡在喉嚨，段四並不欠他們什麼....
“你確定？”男人隻問了這一句。
卡莎點頭，很用力地點頭。
男人倒是無所謂，隨便找個房子養著不就行了，能有多麻煩。
段四把手抽回來，往後退了一步，“人呢？”
卡莎回頭喊了一聲。沒過多久，兩個女孩被人從側廳帶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段四是認識的——夏琳，十九歲，段三的養女。
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頭發紮得整整齊齊。她走到卡莎身邊，低聲喊了句“媽”，隨即立馬抬眼望向段四。
有悲傷，有討好，有試探....
段四沒什麼反應，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麵那個女孩身上。
夏眠。
十八歲，和夏琳差不多高的個子，但骨架更小，更瘦，站在姐姐身後，被擋住了一大半。
她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短袖，領口有點大，露出鎖骨和一片蒼白的皮膚。頭發散著又黑又直，垂在肩頭，襯得那張臉小得過分。
五官生得精致，眼尾微挑，鼻尖挺翹，嘴唇不點而朱。
稚氣未脫，但已經能看出日後的輪廓。那種讓人一眼就知道會出落得很漂亮的底子。
她好像沒睡好，眼底泛著淡淡青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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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像是察覺到什麼，抬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夏眠眨了眨眼，衝他彎了彎嘴角。
“小叔叔，你好。”
聲音很輕，很軟，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天然的依賴和信任。
像一隻剛睜開眼的小貓，對著麵前的龐然大物，毫無防備地伸出了爪子。
段四喉結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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