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門路的孩子。
台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媒體的鏡頭齊刷刷對準台上，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在禮堂裡此起彼伏地亮著。沈策站在台下人群的最前麵，身姿筆挺，目光牢牢鎖在台上那個人的身上，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周圍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他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看著她在台上從容自若、光芒萬丈的模樣，像要把這一刻的光景牢牢刻進心裡，刻進最深最深的地方，再不讓它褪色分毫。
儀式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禮堂裡的燈光漸漸暗下來，人群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軍部的車已經等在禮堂門口，黑色的懸浮車安靜地懸停在一旁，車身線條冷硬，車窗貼著深色膜，透出一股公事公辦的肅穆。
趙珊拎著公文包站在車邊，先是抬眼望了望從禮堂裡走出來的小女兒，又低頭理了理袖口，準備道別。
“我會想你的，媽咪。”林薇薇聲音軟了點，沒了台上那股乾練利落的勁兒，多了點女兒家的溫軟，尾音輕輕往下墜，像是要把這份不舍說得再輕些、再慢些。她望著趙珊，目光裡帶著點執拗的認真，“那邊條件苦，氣候也不比中央星，缺什麼就跟家裡說，別委屈了自己。”
趙珊看了看林薇薇，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要把女兒此刻的模樣也記在心裡。她微微點頭，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我知道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抬起手，替林薇薇理了理微微歪斜的衣領，指尖在領口停了一下，才慢慢放下。她看著女兒，語氣放得比平日更緩了些，像是一句句都要囑咐進心裡去，“你自己留在中央星，凡事多留個心眼。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不吭聲，遇上拿不定的主意就給我發消息。”
她微微一頓，目光從林薇薇臉上移開，緩緩掃向站在一旁的沈策，眼神不再像方才對女兒時那般柔軟，而是多了幾分鄭重的審視。她語氣依舊淡淡的，卻透著一股不容輕慢的分量，補了一句：“你也是，替我好好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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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沒有片刻遲疑，立刻頷首，神情隨之繃緊，那雙眼睛裡透出少有的鄭重。他開口時，聲音壓得沉穩而堅定，不帶一絲猶豫，像是一字一句都要把這話刻進骨子裡，“您放心，我拚了命也護好她。”
趙珊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臉上那點方才對女兒流露的柔軟已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多年來早已習慣的沉靜。她拉開車門，轉身坐了進去，動作不緊不慢，像是不願再給這個分別的場景多添半分拖遝。
林毅緊跟在她身後上了車。他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思來想去，仍是決定陪她一同前往西部軍區。他心裡清楚，這一路山高水遠，西部軍區的局勢又不太平，讓她一個人去，他是萬萬不肯的。
林硯也跟著坐進車裡。依照先前的安排，等父母在西部軍區安頓妥當之後，他便不再多留，會獨自返回中央星，繼續手頭的研究工作。車門輕輕合上，車內的三個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黑色的懸浮車緩緩開走，車身在越縮越小，最後拐過遠處那個路口，徹底消失在路的儘頭。林薇薇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還落在車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來。風從街角卷過來，掀起她的裙擺，一下一下地輕輕晃著，像是不忍心攪擾她此刻的沉默。
見林薇薇的心情有些低迷，林慧便有意把話頭往旁處引一引。她目光先是在沈策身上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像是在心裡替他估量著什麼，隨後又落回林薇薇臉上，帶著點好奇，也帶著點試探，問道：“你和沈策這情況，你打算給他安排在護衛隊哪個位置？隊長？”
沈策聞言，指尖微微攥緊，手背上的青筋跟著隱隱繃了起來。他垂著眼，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滯了一瞬，沉默著沒有開口。
說不期待是假的，這份心思他藏不住，也壓不下。從進十強那天起，他就開始盼著，盼著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不再是局外人似的遠遠看著。哪怕隻是護衛隊裡普通一員，隻求有個堂堂正正的身份，能替她擋一擋風雨，能成天跟在她左右，他也願意的。
林薇薇卻忽然笑了，側過頭來看他，眉眼彎彎的，眼底帶著點促狹，又像是藏著幾分認真。她慢悠悠地搖了搖頭：“護衛隊裡，不給他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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