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磨鏡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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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硬著頭皮湊過去，臉上的熱度還未褪去。目光從她肩上滑過，才看清那道傷的位置。
這傷在肋側，看著血肉模糊，不知她承受了怎樣的苦。
若要上藥，她自己又使不上力，怪不得要叫你進來。
桌案上擺著一隻青瓷小罐，罐口用黃蠟封著，旁邊擱著一卷細白棉布，都是提前備好的。
你認得那罐子上的字，寫的是——金瘡藥。
“姐姐怎麼不讓旁的人來。”
你不禁問道。
任雪蘅偏過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你。
你被她看得一噎，轉念一想，自己恨不得敲自己的腦袋。
她剛行刺完太子，身上帶著傷，府裡人多眼雜，任何一個丫鬟婆子都可能被人收買，萬一去外頭多嘴一句“大小姐身上有傷”，那姚總管明早就能帶著聖旨殺回來。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居然被她的美色糊了腦子。可若為她上藥，往後真真切切地成了她的共犯。
你咬著牙，還是上了賊船。
淺褐色的藥粉，聞著有一股冰片和血竭混在一起的苦辛味。你先是夾著棉花，蘸了溫水先把傷口周圍的血痂擦了一遍。
任雪蘅攥著桌沿，肩膀痛地繃了起來。
你儘量放輕，可藥粉撒上去的時候，她還是“嘶”了一聲，整個人往前大幅度地動了下，額角又落了幾滴密汗。
你四下看了看，手邊沒什麼能咬的，隨手拿起桌上那塊乾淨的棉布巾，卷了卷，直接塞到她嘴邊。
“痛便忍著，可不許叫人發現。”
任雪蘅瞪了你一眼，但還是咬住了布巾。
她的眼眶裡漸漸蓄了一層水光，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偏偏忍著不掉下來。那張平日裡冷淡矜貴的臉，這會兒看著竟有些可憐巴巴的。
你看著看著，心裡莫名軟了一塊。
不敢再耽擱，你低頭繼續給她上藥。
藥粉撒勻了，拿棉布一圈一圈纏過去，繞過她肋下的時候，手臂幾乎環住了她半個身子，你能感受到她心跳加快。
你屏著呼吸不敢喘，生怕惹了她。
“嗯……”
任雪蘅喉嚨裡溢出一聲低悶的呻吟，像撓著木門的小貓聲，軟綿綿的。
你耳根“騰”地燒起來，手差點不聽使喚。
目光躲閃著往下瞟了一眼，不小心瞧見她寢衣散開的胸脯，那裡纏著束胸，瞧著頗為平坦。
心裡忽然泛起不知惋惜還是別的什麼，隻覺得這麼好的一個女子，身量纖細得過分了些。
你在心裡趕緊念了兩句“阿彌陀佛”，把眼睛挪開，可手底下那點觸感又躲不掉。
好不容易纏好了最後一圈，你鬆了口氣，正要退開。
任雪蘅扯下嘴裡的布巾，美目斜斜瞪過來，聲音還帶著點啞：“……你還要來？”
你連忙舉起雙手，哄她：“好姐姐，我錯了，我這就走。”
“站住。”
你腳步一頓。
“你把我這當什麼了？”任雪蘅把寢衣拉上來，慢條斯理地係著帶子，語氣淡淡的，可耳尖還紅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正要發作，卻瞧見，她朝著窗邊微微頷首。
你這才注意到，窗邊竟佇立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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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暮雲覺得你二人之間有什麼誤會，折返回來，想要勸勸任雪蘅，讓她不要欺負你。
沒想到走近了才聽到屋內還有這般動靜。
他心下一驚，任雪蘅在京中時，就不常表現出對男子的青睞。難不成她有磨鏡之好？
他湊近了再聽，更是震驚，沒想到任雪蘅看著冷若冰霜，沒想到還誘騙二妹妹與她磨鏡，真真是……
他著急地在門外踱步起來。
你看著門外那道黑影掠過，厲聲道：“誰？！”
任暮雲還以為他壞了你們的好事，連忙逃了回去，路上踩到前擺絆倒了也不敢說，隻能灰溜溜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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