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卑敏感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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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扶著任雪蘅去了醫舍。
“這傷倒是深。”大夫一邊上藥一邊搖頭，“這幾日手不能用力，沾水也不行。回頭我開兩副藥，早晚換一次。”
你連連點頭，一一應下。
鹿鳴書院為了鍛煉學子們的獨立，每個精舍隻配一個粗使婆子，管著掃地打水，旁的吃穿用度一概不沾手。
任雪蘅平日裡自己起居習慣了，如今右手包成了粽子，連腰帶都係不了。
回了精舍，她坐在床沿上，左手捏著衣帶。
她不知從哪摸出一塊帕子，捂在唇邊，肩膀微微抖起來。
你嚇了一跳，連忙彎腰看她：“怎麼了？可是傷口又疼了？”
任雪蘅搖頭，聲音悶在帕子裡，細細地啜泣：“二妹妹，我如今連衣裳都穿不了，是個廢人了。你送我回來，耽誤了你自己的功夫。你……你回去罷，別管我了。”
你聽著這話，心都揪成了一團。
你捧著她的手道：“胡說什麼呢，誰沒個手傷腳傷的時候？再說了，我左右也沒別的事，陪著你正好。”
任雪蘅抬起眼，她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光，可憐巴巴地望著你。
“可是吃飯穿衣也就罷了，若是沐浴……”她聲音越來越低，“總不能也勞煩你。”
你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
“不就是沐浴嗎？咱們都是女子，又這麼要好，我幫你就是了。”
任雪蘅低下頭，帕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沒看見她嘴角飛快地彎了一下，隻看到她再抬起頭來時，那雙桃花眼裡已經蓄滿了淚，鼻尖紅紅的，聲音哽咽：“那就……多謝二妹妹了。”
下午，粗使婆子燒了熱水送進來，倒滿了浴桶。
你挽起袖子，把任雪蘅扶到浴桶旁邊。
她左手解了半天衣帶也沒解開，你隻好上手幫她。
外衫、中衣褪下來，最後隻剩一層素白束胸。
你別過頭，儘量不去看，低頭幫她拆了束胸的係帶，扶她坐進水裡。
水汽氤氳上來，遮住了大半視線，你鬆了口氣。
“好姐姐，這水溫適當嗎？”
在得到肯定後，你繞到她身後，拿木瓢舀了水，從她肩頭澆下去。
水順著她的脊背流下去，線條分明，皮膚白得像凝了一層霜。
她的背也美，腰身極窄，往下沒入水裡。
你不敢細瞧，半眯著眼，拿帕子蘸了水，沿著她的脊溝輕輕擦洗。
洗到一半，你聽見她低低地抽泣了一聲。
你手一停，連忙湊過去：“怎麼了？是不是水進傷口了？”
任雪蘅搖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水珠從她發梢滴下來，混著眼淚。
她偏過頭來看你，眼眶紅透了，聲音斷斷續續的：“二妹妹，我……我這個地方，生得這樣平坦，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十分平庸？”
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你咳嗽了兩聲，趕緊把木瓢擱下，正色道：“姐姐你胡說什麼呢。你詩書禮樂射禦無一不精，京中誰不誇你才情卓絕？再說你這身量，穿起騎服來不知道多好看。”
任雪蘅還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凶：“那些有什麼用？我想要的，不過是同你們一樣罷了。”
你急得抓耳撓腮，搜腸刮肚地找話安慰她。
忽然想起那日水榭裡，她攬著你靠在她肩頭，那副清冷又端方的模樣，心裡一橫，脫口而出：“姐姐你生得高挑，眉目英氣，穿男裝的時候比男子還俊，女裝時又美若空穀幽蘭。你若真看不上那些男子，隻怕京中大半的姑娘都要為你傾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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