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狼和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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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心理醫生準時到了。
蘇雪瀅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對麵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姓陸。
短發，戴細框眼鏡，說話聲音很輕很穩。
沈聿臨沒在客廳，他在書房，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蘇雪瀅知道他在聽。
評估做了一個半小時。
陸醫生問了很多問題。
睡眠質量、噩夢頻率、對封閉空間的應激反應、情緒波動的閾值。
蘇雪瀅答得很坦誠，沒有刻意輕描淡寫，也沒有放大。
最後陸醫生合上筆記本，衝她笑了一下。
“蘇小姐，你恢複得比我預期的要好。”
蘇雪瀅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望了書房方向一眼：
“是嗎？”
“創傷後應激反應的指標都在可控範圍內，你的心理韌性很強。”
陸醫生頓了一下，“不過我還是建議，接下來兩周減少獨處時間，晚上有人陪睡最好。”
蘇雪瀅耳根熱了：“嗯……我知道了。”
陸醫生站起來收東西。
蘇雪瀅送她到門口，關上門轉身，看見沈聿臨已經從書房出來了。
他靠在走廊牆上，手裡拿著手機。
蘇雪瀅問：“醫生說我恢複的很好，我可以去上班了嗎？”
沈聿臨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點了頭。
“後天。”
她不服：“明天。”
“……後天。”
蘇雪瀅沒再爭，嘴角彎了一下。
後天就後天。
——
宋氏集團。
宋彥辰坐在總裁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塔瓦集團的正式函件，永久終止北線合作，措辭冰冷，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第二份是銀行發來的風控通知，授信額度從C級再降，兩筆信用證被拒，資金池告急。
第三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商務部立案調查通知書。
灰關走貨，涉嫌走私，涉案金額標注為“待核定”。
但附帶的證人名單上，第一個名字他認識，就是那個被抓的Q渠道中間人。
宋彥辰把第三份文件翻過去扣在桌上，手指在太陽穴上按了按。
他又撥了一個號，沒人接。
再撥一個，忙音。
再撥一個……“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宋彥辰放下手機，靠進椅背裡，仰頭看著天花板。
桌上那三份文件像三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北線沒了，資金鏈斷了，灰關被查。
剩下的幾個合作夥伴這幾天也在陸續觀望、拖延。
宋彥辰閉上眼，腦海裡閃過蘇雪瀅的臉。
在林氏的會議室裡，她站在自己設計的作品前麵，燈光打在她側臉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也許，綁架蘇雪瀅這條路真的走錯了。
他以為沈聿臨最多是生意場上回擊。
沒想到沈聿臨會掀桌子。
宋彥辰睜開眼，拿起桌上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舌根發麻。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宋先生。”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平靜得像在念稿，
“我是商務部稽查三組的，關於你司涉嫌走私一案，請你於明日上午九點到我處配合調查。”
“……好。”
“帶上相關賬目和合同原件。”
“好。”
電話掛了。
宋彥辰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輪廓。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宋氏的股價還在高位。
北線剛簽下來，塔瓦的訂單排到了後年。
而現在，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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