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圈。
原本關係緊密、總躺在聯係人首部的人，現在卻隻能在夢裡見到。從進入了西伯利亞後被刻意忽略的事重新湧上心頭，想到避風港外那個男孩，那個有著一雙麋鹿的眼睛的男孩，他沉寂已久的心才終於湧上一絲哀涼。
對不起啊師兄，沒辦法陪你找回自己了。但路鳴澤大概會做好一切的。
路明非呆滯地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永不熄滅的黃金瞳，是他沒錯了。霎時間喉頭一緊，便落下淚來。
……好久不見。
“師兄。”
我曾在每個夜晚輾轉反側，構思重見到你我該以何種姿態：是把多番愁苦咽下肚去，裝出一副滿不在乎，還是將一切不快傾瀉而出，撲進你的懷裡肆意哭訴？
……沒用啊，都是經曆了多少的人了，怎麼還是總哭？
路明非垂下頭，呆呆地盯著罩上的花紋，簡單的線條卻似萬花筒，要將人吸附進去。
楚子航原本在芝加哥處理一起死侍傷人事件，接到芬格爾的傳訊後便以他此生最快速度解決了這個任務趕回學校。路上又把那份寫著“路明非”的病理報告單重新翻閱一遍，眉頭沒有鬆開過。
腿部肌肉壞死，凍傷後又遭到強行催動，更是一點救治的希望都看不到。渾身上下刀傷槍傷不計其數。
楚子航在心疼的同時也對師弟頑強的生命力感到相當的震撼，竟然受到了這種程度的傷害都活了下來嗎？明非果真不是一般人。
楚子航定了定神，翻開下一頁。
比起這一麵的內容，之前的東西甚至算得上小兒科：多項器官衰竭，身體油儘燈枯。
而這具垂暮老人身體的主人是一個堪堪二十歲的少年，就是在普通人類裡也正是青春年華。
怎麼會……
楚子航揉揉太陽穴，在列車提示到站的下一秒就衝了出去。
哪怕是做了十足的準備，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楚子航還是被嚇到了。
二人目光對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呢？楚子航恍惚了一瞬——悲痛，釋然，甚至有一點點恐懼和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那麼疲倦，那麼哀傷，好像他們好久不見。
然後楚子航清晰地看到師弟的嘴唇囁嚅一下，“師兄”二字脫口而出。
還沒等他應聲，路明非就飛速垂下頭，盯著被罩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但以楚子航超A級混血種的眼力，還是看到了路明非眼底一閃而過的晶瑩淚珠。
芬格爾傻眼了——這算他一天以來看到路明非情緒最強烈的時刻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師弟這次醒來情緒穩定得可怕，看到誰都是笑眯眯的，但富山雅士教授說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的情緒堆積太多，需要一個宣泄口。
別的不說，小師弟用極儘哀涼的眼神看你一眼，喃喃自語一句“師兄”，欲說還休別過頭去暗自落淚，而前不久他剛剛與你共患難、將你從死神的手中奪下——這誰來了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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