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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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來的時候，路明非正百無聊賴的看著楚子航送來的漫畫書，不得不說楚子航是了解他的品味的，《齊木楠雄的災難》確實是過去的他喜歡的漫畫，日常搞笑。
昂熱站在門口，並沒有急著進去，過了好一會，他才施施然走進去:“明非，你還好嗎？”
路明非合上漫畫書，抬頭看向這個老當益壯的男人，神色有些複雜。
昂熱校長對他無疑是極好的，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心臟被差點劈成兩半，關在保溫箱裡苟延殘喘，而他的死因，成為自己身份暴露的開端。
說到底也是自己連累了他。
“看起來你的狀態很差。”昂熱優雅地坐在他的床邊，皺眉看著路明非，路明非笑一下，“也還好，至少還活著。”
昂熱沒有立刻接話。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支雪茄，在指間轉了轉，又放了回去——病房裡不許抽煙，他不是第一次忘記了。
“嗯，確實，至少還活著。”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揚起，“不愧是我最優秀的學生，隻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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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驚訝我的年齡和精力，我那個年代的人到如今依舊活躍的隻怕不剩幾個了，你知道為什麼我比別人總是年輕嗎？”
路明非眨了眨眼：“因為您是時間零的言靈使用者？”
“有趣的理論，言靈還有這樣的能力？也說不準。”昂熱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真的像是個諄諄教誨的師長，“不過我想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麼？”路明非大概猜到了答案，但他沒有點明，眼眸微垂，輕聲詢問。
“因為仇恨。”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老人的眼裡好像燃起了火焰，路明非想他或許是鳳凰。
他是被拋棄的人，在失去一切後，在灰燼中浴火重生。
“仇恨是人最好的養料。它比愛情持久，比野心純粹，比恐懼更能讓人活下去。我活了快一百三十年，看著朋友一個一個死掉，看著敵人一個一個被乾掉，我的時代一點一點死去了，但我還活著。”
路明非沒有說話。
“隻要還有一個龍王活著，我就閉不上眼睛。”昂熱那雙蒼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路明非，“我會坐在冰海的天柱上，將所有的龍都炸翻天。”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路明非好像聽到一聲冷笑，稍縱即逝。他無奈歎了口氣。
“校長這是在給我做思想工作嗎？”路明非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澀，“告訴我要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昂熱有些無奈地攤開手，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換了個姿勢坐著，翹起腿，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像一個準備長談的老人:“別的學生要是聽到我這番話早就激動的準備大殺四方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平靜？”
“我是你最差的聽眾嗎？”路明非開了個玩笑，但這片空間裡沒有一個人露出笑意。
“你的身體報告我看過了。”昂熱說，“多處器官衰竭，腿部肌肉壞死。路明非，這種程度的傷，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也不會受這種程度的傷，一般人受到這樣的傷已經連灰都不剩了。”
“那我還挺厲害的？”路明非試圖用白爛話混過去。
昂熱沒有接這個茬。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到底發生了什麼？”
路明非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
他早就知道這個問題躲不掉。那個答案，他已經在心裡默念過無數遍——
“尼伯龍根。”
路明非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們落入了某處尼伯龍根。”
昂熱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是一座高架橋，裡麵沒有白天，隻有夜晚，沒有儘頭的夜晚，終日下著暴雨，尼伯龍根的範圍很大，覆蓋了整整一個城市。”路明非繼續說，語速不快，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語言，“尼泊龍根的主人不在，但裡麵有很多死侍。我在裡麵遇到了師姐，我們在裡麵逃亡，逃了很久。”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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