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車，去了“那個人”那裡。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街頭，忽然，笑了。
我站在風裡，一遍遍想。那個人，怎麼還不死呢。那個人怎麼竟還沒死。要是他死了，哥哥是不是就終於肯看我一眼了。
又有一次，哥哥告訴我，那個人，囚禁了個對象。
我聽他說的時候，正蹲在他背後，替他修一把摔壞的鎖。我把那鎖擰了兩圈，忽然有些走神……原來還可以把人鎖起來。
哥哥有次回來，臉色很不好，進門就把客廳砸了個稀巴爛。花瓶、相框、擺件，碎了一地。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又樂顛顛地蹲下去，一片一片，把碎片收拾乾淨。
我在那一地狼藉裡，抬頭看著哥哥的背影，心裡忽然很滿足。
看吧，哥哥。那個人不要你，他身邊有別人了。
可我要你。這世上，隻有我要你。
可哥哥還是為那個人哭了。
我聽著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一夜沒合眼。我恨那個人，恨得牙癢。我在心裡一遍遍地對那扇窗裡的人說：哥哥，你什麼時候，也能為我這樣哭一回呢。
有天哥哥喝醉了。
他被人送回來時，跌跌撞撞，扶著門框站不穩。我接住他，把他扶上床。他醉得厲害，卻還在含糊地念叨著什麼……我湊近了聽，才聽清，他在罵：“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哥哥說他恨那個人。
我高興得渾身都在發抖，幾乎是撲過去，按住他的手腕，整個人壓倒在他身上。
哥哥的意識，好像回籠了一瞬。他睜著那雙泛著紅絲的眼，看清是我，猛然掙紮起來：“星河……你起來……讓我起來……”
“不起來。”我看著他，“哥哥，你剛才說，你恨他。那我呢，哥哥，那我呢……”
哥哥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心裡又疼，又痛快。
一個喝醉的人，能有什麼力氣呢。他掙了兩下，便掙不動了。我低頭，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喊他哥哥。
那是我這一輩子，最接近他的時候。也是從那以後，他再沒肯正眼看我一次。
但沒關係，我拍了很多照片，收在了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拿出其中一張，在他麵前晃了晃，衝他笑：“哥哥，你想讓沈寂，看到這些嗎？”
哥哥的臉色，一下子白得沒了人色。他看著我，很久，才啞著嗓子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什麼都不想怎麼樣。”我說，“我隻要哥哥，別不理我。”
我讓他妥協了。
後來我們又做過幾次。每一次，哥哥都不看我。他偏著頭，視線落在別處，像是透過那扇窗，在望著一個我到不了的地方。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能感覺到他抗拒，可那點滋味，還是像毒一樣，從我心口一路滲下去。
我越界了，我知道。可我不後悔。
後來，哥哥瘋了一樣，開始報複沈氏。
我坐在屏幕前，看著新聞裡播的那一樁一樁，忍不住地笑。原來哥哥狠起來，是這樣不留情麵。
可我不能高興太久。那個人的手段，我是知道的。蘇家這些年，一直是靠著那個人，才能有今天。而哥哥……
為了不把事情鬨大到他付不起的份上，我到底還是勸著，讓他低下了一回他從不低下的頭。去道歉那天，我求了好久，哥哥才肯去的。
可我沒有想到，哥哥是帶著那句話去的。
那天，哥哥把那個人騙小情人的事，一字一句，全抖了出來。我看見那個人臉上的血色，頭一回褪了下去。
那個一向胸有成竹、天塌下來都不動聲色的人，那一刻，慌了。
我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一下子全湧了上來。高興，是有的。可我又慌……
他這樣的人，越是當著滿屋的人栽了跟頭，回頭收拾起來，就越是狠，半點餘地都不會留。遲早有一天，他會把這筆賬連本帶利，算在哥哥頭上，也算在蘇家頭上。
可我等了許久，等來的，卻是一片意料之外的平靜。
直到那年，那個人身邊的小情人，被綁架了。
那個人瘋了，沈家上下亂成一團。我攔在他麵前，問他：“哥哥，你到底圖他什麼。”
哥哥看著我，隻說：“星河，別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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