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帥夫人,今晚別給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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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Miss沈帶著兩個幫手親自上門,把陳怨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遍。
西洋禮裙是月白色的。
緞麵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魚骨束腰掐出細細一握的腰身。一字領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和肩頸,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枝被月光浸透的玉蘭。
尚縉來接她的時候,穿了一身深墨綠的軍裝常服。肩章和領口的金屬扣被擦得鋥亮,長靴蹬到膝蓋,整個人挺拔如鬆。
很耀眼。
他靠在門框上看她走出來,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在腰線處停了兩秒,然後轉開,清了清嗓子。
"還行。"他說,"不算太醜。"
陳怨扯了扯裙擺,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穿慣了旗袍,突然穿這種暴露的裙子……讓她多少有些不適應。
尚縉走到她麵前,忽然伸手,將一枚綴著細鑽的蝴蝶胸針別在她領口。他的指腹擦過她鎖骨,一觸即分,溫熱的觸感讓她莫名耳熱。
"少夫人,"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隻有她能聽見的、若有若無的笑意:
"請今晚別給我丟人。"
“明白了。”
“嗯?”
“夫君。”
——————
宴會設在晉城最大的西式酒店裡,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陳怨挽著尚縉的臂彎走進去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好奇的、打量她肚子的、嫉妒的、幸災樂禍的。
各式各樣,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尚縉卻不急不緩地帶著她穿行在人群中,有人舉杯來敬,他便把人往陳怨麵前一帶,懶洋洋地開口:"這位,我夫人。"
語調隨意,可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明白。
被介紹的人紛紛露出意外的神色,隨即堆起笑臉把陳怨從頭到腳誇了一遍:
"帥爺好福氣!"
"少夫人真標致!!"
"這氣度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陳怨被誇得耳根發燙,麵上卻撐著一副得體的笑,點頭、舉杯、抿一口汽水,再點頭。
尚縉站在她身側,偶爾低頭看她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裡浮著意味不明的光,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把戲。
直到封正出現。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穿著深褐色長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圓鏡,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
可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來時,精光四射,像一把鈍刀子慢慢磨過人的皮肉。
這次,輪到尚縉主動端著酒杯走了上去。
"封老先生,"他的嗓音沉下來,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兒郎當的作派,眉目間多了一絲認真的、鋒芒內斂的銳氣,"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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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正手裡的雪茄沒放,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邊的笑紋寡淡得像畫上去的:
"尚縉……年輕有為啊。"
他們說的話陳怨聽不太懂。
什麼碼頭、什麼批文、什麼"上麵的人"
——每個字她都認得,拚在一起卻像隔了一層霧。
她站在尚縉身側半步的位置,安靜地聽著。
忽然封正的目光掃過她,停了一瞬,嘴角那寡淡的笑紋加深了些許。
"這位是?"
尚縉側身,把她往前帶了半步:"內人,陳怨,父親是陳昌昇。"
"哦——"
封正拖長了尾音,那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陳昌昇的女兒啊。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可陳怨直覺那不是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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