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人我也照打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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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昀回來那晚，滿身的酒氣混著甜膩的香粉味兒。
尚母一聞就皺了眉，碗筷擱得山響。
“兒子，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再怎麼樣也得顧著秋水體麵。”
尚母話是對尚昀說，眼睛卻捎了一眼裴秋水。那目光裡的意思，半是敲打半是心疼。
尚昀倒是不以為意，扯鬆了領帶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沒心沒肺：
“母親，您這心操得也太寬了些。秋水都沒說什麼，您倒先替我急上了。”
他偏過頭去，目光落在裴秋水身上，忽然溫柔得不像話……竟伸手解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搭在她肩頭。
就連他的聲音都裹了蜜似的，發問:
“當初我娶你，不就是瞧中你這份大度？你告訴母親，你會為這些事生氣麼？”
裴秋水垂著眼，睫毛在燭火下投出一小片顫巍巍的影。
她低低笑了一聲，溫順得像一汪沒有棱角的水：“婆婆，昀哥心裡有數，我信的。”
尚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燈光下當真英俊得有些刺目：
“您聽，秋水都懂我。我們可是真心相待的。”
真心。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白糟蹋了。
陳怨坐在桌角最暗的位置，低著頭去撥碗裡的米粒，恨不能把自己縮成一道影子。
偏生尚昀不肯放過她，隔著一張桌，忽然笑眯眯地遞過話來：
“嫂子，你對我大哥，是真心的麼？”
陳怨抬起臉來，眼底霎時漾開一層薄薄的水光似的深情，唇邊一點笑意恰到好處：
“你大哥待我專一，我自然也是真心待他。”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頂平常的事，“他可從未去過什麼八大胡同。”
話音一落，滿桌靜了那麼一瞬。
尚昀臉上掛不住，偏又沒法子駁，隻訕訕夾了一筷子菜，再不言語。
可這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裴秋水耳裡。她捏著筷子的指節，悄悄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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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裴秋水終於從傭人嘴裡探到確切消息——尚縉今夜不回來。
深夜，外頭起了風，天邊隱隱滾過悶雷。
裴秋水換了一身素色寢衣，早早等在了花園別墅的樓梯口。
果然沒過多久，陳怨便帶著丫鬟柳柳從廊下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方手帕，像是剛從院子裡散完步。
“大嫂。”
裴秋水倚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開了口，姿態慵懶得像在使喚府裡最末等的下人。
她看向陳怨身後的小丫鬟，吩咐道:
“我把鑽石戒指落前廳桌上了，懶得再走一趟，你讓這小丫頭去替我取來罷。”
柳柳年紀雖小，卻機靈，一聽這話就覺出不對，當場便委婉地推辭：“二少奶奶，天都黑了，要不我明兒一早……”
“怎麼？”
裴秋水挑了挑眉，聲音驟然冷了三分，“我這當二少奶奶的，使喚不動你一個丫頭？”
陳怨不想把事鬨大，隻輕輕拍了拍柳柳的手背，低聲道：“去吧，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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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咬了咬唇，想起尚縉當初那句“寸步不離地跟著少夫人”。她到底不敢違逆，隻小跑著往外衝，想著速去速回。
偏在這時，天邊轟隆一聲炸雷，慘白的電光劈開夜幕，整座宅子都在那光裡顫了一顫。
陳怨渾身一抖，臉色霎時白了。
她從小便怕打雷，尤其怕夜裡這樣的驚雷，每每聽見便覺心口被什麼攥住了，透不過氣。她當下隻想趕緊上樓回房，縮進被子裡等柳柳回來。
可她才踏上兩級台階，裴秋水忽然從斜裡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極大，指甲幾乎嵌進她皮肉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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