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聽見他在陽台上歎氣。一聲接一聲的，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覃川沒有說話。
他望著院子裡那對兄妹，看著良宛仰著臉衝沈良州笑，陽光落在她臉上，那道疤也不那麼紮眼了。
……她笑得那樣無憂無慮，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好像那些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他知道，她隻是暫時忘了。
那些東西埋在她心底最深的地方，隨時可能被什麼東西翻出來，把她重新拽回去。
“上天太不公平了。”長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又輕又澀，“他們兄妹倆，被那個該死的尚縉都折磨成什麼樣了。”
覃川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欄杆上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虎口處一層薄繭。
他攥了攥拳，又慢慢鬆開。
“有什麼困難儘管寫信給我。”他說，嗓音很平，“我一定儘力。”
長雅轉過臉來看著他，微微頷首點頭。她的眼眶紅紅的，可沒有掉淚。
隔天早晨，上海碼頭。
從上海到法國的汽輪停靠在岸邊，煙囪裡冒著白煙，汽笛一聲一聲地響著，催人上船。
碼頭上人來人往，搬運工扛著箱子跑上跑下，送行的人揮著手帕和帽子，鬨哄哄的一片。
良宛蹲在輪椅前麵，將臉擱在沈良州的膝蓋上。她的眼眶紅紅的，可沒有哭。
她隻是趴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趴了很久。
“哥，”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又輕又啞，“去了那邊，什麼都好好的，我和覃川等著你們回來。”
沈良州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手掌溫熱而穩當。
他的嗓子也啞了，可他還是笑著的：“知道了。你也是，好好的。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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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雅站在一旁，扶著腰，衝覃川點了點頭。
覃川將一隻皮箱遞給她，裡麵裝著一些路上用的東西，還有一封信。信裡是他給法國那邊一位舊友的引薦信，那人是個有名的外科醫生，或許能幫上忙。
汽笛又響了一聲。
長雅推著沈良州的輪椅往船上走，走了幾步，沈良州忽然回過頭來，看著碼頭上那個蹲在地上、紅著眼眶的妹妹，笑了一下。
“良宛，”他喊了一聲，嗓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照顧好自己。”
良宛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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