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是我害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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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靜園，比往年冷清了許多。
尚縉坐在餐廳裡，麵前擺著一碗粥、幾碟小菜，和一份剛送來的報紙。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覺得沒什麼滋味，擱下了。隨後，他拿起報紙，目光掃過頭版，忽然停住了。
『北平周氏紗廠大小姐周妙儀，昨夜返晉途中遭歹徒襲擊。兩名歹徒向受害人麵部潑灑大量腐蝕性液體，致其麵部、頸部及四肢大麵積深三度燒傷，雙眼角膜嚴重受損。醫生表示，可能造成永久性失明。周家懷疑係仇家所為，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尚縉可有可無地看完了那則新聞，將報紙翻過去，繼續吃他的早餐。
電話響了。
是張副官。
“帥爺，良宛小姐的手術已經做完了，情況穩定。隻是……”
張副官頓了一下，“她永遠都不可能懷孩子了。”
電話這頭沉默了許久。
尚縉把玩著桌上那支新得的手槍，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槍管。他忽然想起那一夜，她裹著被子縮在床角，滿臉是血，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他當時覺得痛快。
可現在，那點痛快像一塊燒紅的鐵，慢慢地、慢慢地涼下去，涼成一塊硌在心底的東西。
“她現在在哪兒？”
“那次之後，她精神受了很大刺激，被送進了精神療養院。覃川一直守著她，幾乎寸步不離。他已經把手底下的產業都交給了二把手，整個人沉默得可怕。帥爺，您看需不需要多派些人手……”
“沒必要。”尚縉打斷他，沉默了一瞬，又問，“沈良州呢？”
“雙腿廢了，靠輪椅過活。聽說和他妻子過得還算安穩，最近在計劃去法國。”
“知道了，盯好上海的一切。”
掛了電話，尚縉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他忽然揚手，將手中的茶杯砸了出去。瓷杯撞在牆上，碎成千萬片。
他看著那些碎片，喘了幾口氣，又撥了一個號碼。
“乾爹，最近身體好嗎？”他用東北話寒暄了幾句，直入主題，“給我找兩個身手利落的人過來，我有急用。”
放下電話，他用手撐住前額。偏頭痛又犯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站起來找止疼藥，吞了兩片，靠在椅背上。
窗外晉城的冬天又乾又冷，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蒙蒙的天。
他閉上眼，忽然冷笑了一聲。
“和我搶女人，我倒要看看，咱們誰先死。”
上海的春天倒是來得早。
療養院院子裡的玉蘭開了，白花花的一樹，風吹過來，花瓣落了一地。
覃川端著一碗粥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他瘦了許多，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眼下有兩團淡淡的青影。可那雙眼睛還是溫溫的，像一汪化不開的春水。
他推開病房的門，良宛正坐在窗邊，手裡攥著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她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是他，彎了彎唇角。
“今天好點沒有？”
覃川走過去，將粥碗擱在桌上，蹲下身來和她平視。
良宛點了點頭，慢慢開口：“哥哥……今天來嗎？”
“長雅說下午帶他來。”覃川伸手替她把滑下來的披肩攏好，“你先吃粥，吃完我陪你到院子裡走一走，玉蘭開了。”
良宛低頭看著手裡的帕子，忽然眼圈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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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埋進覃川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覃川，是我害了哥哥。如果不是我……”
“不是。”覃川打斷她，語氣溫柔，他的手還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極慢極穩，“是我沒有護好你們，跟你沒有關係。”
良宛在他懷裡輕輕發抖……她最近時常這樣，忽然就掉進那個黑洞裡，怎麼都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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