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小隊頻道，聲音嘶啞卻沉穩：“刑天，誇父，雷神，玄龜，朱雀，任務完成。自毀凍結，發射鎖死。彙報你們的狀態。”
頻道裡隻有電流的沙沙聲。
“刑天？”
沒有回應。
“誇父？”
沒有回應。
“雷神？玄龜？朱雀？”
隻有沙沙聲。
衛懷民的手指攥緊了槍托，指節發白。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控製室外，傳來了聲音。
是骨骼摩擦岩壁的“哢哢”聲，是熒綠色體液滴落地麵的“滋滋”聲，是成百上千隻畸形肢體爬行時發出的、潮水般的沙沙聲。
衛懷民走到觀察窗前。
窗外，是整座地下核工坊的全景。
發射架上，臟核彈的彈頭靜靜躺著，製導主板已被炸毀，它再也飛不起來了。
核廢料池中，暗綠色的溶液仍在翻湧氣泡，但自毀程序已被凍結，它們不會被炸入太平洋了。
但在通道裡、在岩壁上、在穹頂的陰影中……
變異者。
數以百計的變異者，正從四麵八方湧向控製室。
衛懷民低頭看向自己。
戰甲已經支離破碎，左肩的腐蝕傷口深可見骨，右腿被骨刺劃開一道長口子，血和熒綠色黏液混在一起，往下流淌。
他的目光掃過控製室的每一個角落。通風管道口徑太小，電纜井已經被焊死，唯一的出口是那扇正在被骨爪刨出凹痕的鉛門。
他走不了，而且，這座基地必須被徹底抹平。
核廢料還在。半成品核裝置還在。那些變異者還在。黑川重工的罪證雖然已全球直播，但這座地獄本身不能留。
一旦凍結程序被某個殘餘技術員解除，一旦核廢料泄漏，一旦變異者逃出公海荒島……
後患無窮。
衛懷民走回控製台，接入國際聯軍頻道。
“指揮中心，這裡是燧人。”
“目標坐標：東經XXX，北緯XXX。地下八十米。確認鎖定。”
頻道裡，太平洋艦隊指揮官的聲音響起，：“坐標確認。‘肯塔基’號發射的‘深鑿’高超音速鑽地彈編隊，已完成末端減速，預計剩餘四十七秒貫穿岩層抵達核心。重複，四十七秒後侵徹引爆。”
“四十七秒。”衛懷民重複。
“燧人，”指揮官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情報顯示自毀程序已凍結，發射程序已中斷。任務完成。你需要撤離。重複，你需要撤離。導彈可以延遲——”
“撤離不了了。”衛懷民打斷他。他低頭，看向戰術平板。
[自毀程序：凍結。]
[發射程序：鎖死。]
“自毀已凍結，發射已鎖死，核災已阻止。”他說，“但我部無法撤離。”
他抬起頭，看向觀察窗外那些正在爬行的畸形軀體，看向這座浸透鮮血與輻射的地獄。
“基地內仍有大量變異體及高濃度核汙染物質。這座地獄不能留。”
“我請求，”他的聲音很輕，“我部已與目標坐標重疊，無需顧忌友軍傷亡，請求向我轟炸。”
頻道裡死寂，絕對的死寂。
三秒後，太平洋艦隊指揮官的聲音傳來：
“……收到。Fire for effect.”
紐約，聯合國總部。
鷹醬國代表猛地站起，撞翻了椅子。他盯著屏幕，嘴唇顫抖，發不出一個音節。屏幕上，那個兔子國男人的臉被幽藍的核光照得半明半暗，他剛剛報告了任務完成，卻請求將自己與目標一同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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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SAS總部。
退役上校摘下軍帽，按在胸口，緩緩低下頭。
東京。NHK演播室，女記者跪倒在地，淚流滿麵。
北京，地下指揮中心。
中將站起身，對著屏幕，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手臂在顫抖，但禮姿沒有一絲變形。
“記錄。”他的聲音沙啞，“公元2026年，代號‘燧人’，兔子國籍，退役特戰教官衛懷民。於公海無名荒島地下核基地，率部完成核災阻止任務後，因無法撤離，請求聯軍導彈覆蓋自身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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