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能活……告訴她……柱子沒跑……"
"你沒跑。"衛懷民攥著他的手，那手很大，滿是老繭，"你殺了三個鬼子。我看見了。"
何柱子的手緊了緊，然後鬆下去，昏死過去。
衛懷民坐在地窖裡，守著何柱子，直到暮色從氣窗漏進來，把草席染成血色。
他走出地窖，來到廟門口。趙鐵頭、孫大柱、王麻子、鄭三刀、周滿倉、馬順、李敬文、陳小寶，八個人站成一排，臉上是硝煙、血汙與饑餓混合後的麻木，但眼神裡有光。
衛懷民看著他們，又看向偏殿裡躲著的難民：王牧之、秀兒、老太太、兩個孩子，還有三個從商埠區救下來的傷兵。
"從今晚起，"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磚縫裡，"咱們這支隊伍，沒有番號，沒有糧餉，沒有援兵。隻有一條規矩——救百姓，殺倭寇。生是濟南人，死是濟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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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那枚鏽跡斑斑的銅板，舉在火光裡：
"這是咱們的軍餉。買饃，買藥，買子彈。花光了，咱們去掙。掙不來，咱們去搶鬼子的。"
趙鐵頭第一個跪下。接著是孫大柱、王麻子、鄭三刀……八個人，依次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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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鬼殺，天明。覺睡。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