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軍擴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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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清晨。
孟老炮從大明湖蘆葦蕩裡爬出來，手裡拎著條半大的草魚，草魚尾巴還在甩，濺了他一臉泥水。
秀兒跟在他身後，褲腿卷到膝蓋，手裡攥著個破布袋，袋口露出幾截藕節——是從湖底爛泥裡摸的野藕。
“長官，”孟老炮把魚摔在孟家老宅的井台上，魚還在蹦，“湖裡還有活物，藕塘裡藕多得很，就是泥深，得潛下去才能采。”
衛懷民蹲在井台邊，正用繳獲的刺刀削一塊木板——要給徐小六做一副更結實的夾板。
他抬頭看了眼那條魚，又看了眼秀兒。姑娘臉上全是泥，隻有眼睛是亮的，手裡除了藕，還攥著一把野菜，根須上還粘著新鮮的土。
“哪兒弄的？”他問。
“後宰門街，一家醬菜鋪子的後院。”秀兒把野菜放下，“鬼子沒搜到地窖，裡頭還有半壇醃蘿卜，一罐豆瓣醬。俺……俺還找到了這個。”
她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打開，是一副碎裂的眼鏡框，鏡片已經沒了，隻剩下扭曲的銅框和一根斷了的鏡腿。
衛懷民認出來了。是王牧之的眼鏡。
秀兒沒哭。她把眼鏡框塞回懷裡，輕聲說：“俺爹在電線杆上，俺看見了。但沒過去，過去就是死，沒人給爹收屍。俺把眼鏡拿回來，就當……當爹回家了。”
衛懷民放下刺刀，伸手，在秀兒頭上按了一下。那動作很重，像按一塊鐵，又像按一顆種子。
“去，”他說，“把藕洗了，魚殺了，熬湯。傷員要補。”
秀兒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孟家老宅的廚房雖然塌了半邊，但灶台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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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苦笑。係統的“慈悲”到此為止。從現在開始，磺胺、繃帶、嗎啡，全得從鬼子手裡搶，或者從濟南城的廢墟裡翻。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現在身體素質高了，傷口愈合速度快得驚人，左肋的傷口已經結痂，輕輕一撕，痂皮脫落，露出下麵粉紅色的新生皮肉。
“長官！”趙鐵頭從院門口跑進來，身後跟著三個人，“俺在普利門廢墟裡碰上他們的！”
第一個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短打，雙臂粗得像檁條，手裡拎著把鐵匠錘，腰上別著幾把鑿子。他叫劉鐵砧，普利門外鐵匠鋪的掌櫃，鬼子燒了他鋪子，他躲在鍛爐裡逃過一劫，一錘砸死了一個進來搜刮的浪人。
第二個人是個瘦猴，十七八歲，叫三喜，原先是大明湖邊的乞丐，熟悉城裡每一條陰溝和狗洞。他手裡攥著把剔骨刀，是從一家被屠的肉鋪裡撿的。
第三個人讓衛懷民眼睛一亮——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穿北伐軍教導團的製服，雖然破爛，但肩章還在。他叫周牧野，黃埔五期，學的是炮兵，會用擲彈筒，也會看地圖。
“擲彈筒？”衛懷民盯著他。
“會。”周牧野嗓子啞了，像是喊壞了，“教導團有九二式、八九式，我都摸過。可……可咱沒炮啊。”
“會就行。”衛懷民指向牆角繳獲的那兩箱迫擊炮彈，“這些，能改成擲彈筒用的嗎？”
周牧野眼睛亮了，撲過去檢查炮彈：“能！八九式擲彈筒，50毫米，這些迫擊炮彈口徑對得上，隻要改引信和發射藥包……給我工具，半天！”
“工具給你。”衛懷民從繳獲的日軍軍工包裡翻出鉗子、銼刀、手鑽，“孟老炮，你帶三喜、秀兒、老太太，繼續去搜。找吃的，找藥，找能用的。記住，隻去鬼子搜過的地方，他們不會再搜第二遍。”
“得令！”孟老炮拎著獵刀，帶著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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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把人員重新混編。
“聽著，”他站在院子中央，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人都能聽見，“鬼子開始認真了。昨天他們丟了彈藥隊，死了巡邏兵，今天會增兵，會帶重家夥。咱們不能擠在一處，得散。”
他用刺刀在地上劃出七個點：“蜂窩據點，七處。但今天要改——每個人，至少記熟兩個戰位。一號位打光了，立刻退二號位；二號位塌了，鑽三號位。新人老人混編，老人帶新人，一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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