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絕境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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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申時。
第三次伏擊。
隊伍減至八人：衛懷民、趙鐵頭、王麻子、鄭三刀、三喜、劉順、陳小寶、周牧野。李敬文護送方萍、秀兒、孟老炮、老太太、孩子轉移到大明湖蘆葦蕩深處的藏船點。
目標：日軍一支巡邏隊，十五人，沿後宰門街向南，無重武器，似乎是搜索殘敵的散兵。
衛懷民選的是一處塌了半邊的土地廟。廟頂沒了，但四麵牆還在，門口有兩尊缺了頭的石獅子，是天然的掩體。
戰術簡單：誘入，關門，絞殺。
三喜從狗洞鑽出去，在街角扔了個破鐵鍋，發出巨響。日軍巡邏隊被吸引，端著槍衝進土地廟院子。
衛懷民從斷牆後躍出，軍刀橫斬，先殺最後一人，封住退路。趙鐵頭、王麻子、鄭三刀從兩側廂房殺出，刺刀與大刀片在狹窄空間裡翻飛。周牧野在廟門口架擲彈筒，轟的一發，把試圖翻牆逃走的兩名日軍炸了下來。
劉順和陳小寶守正門，步槍點射，專打漏網之魚。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十五名日軍，全殲。孤軍零傷亡——隻有鄭三刀被刺刀劃破了胳膊，不深。
繳獲：三八式步槍十杆，子彈兩百發，手榴彈十二枚，日軍信號槍一支（配三發信號彈），罐頭一箱。
衛懷民蹲在屍體邊，翻出一本士兵手冊，上麵用鉛筆標注了“濟南城內抗日分子據點推測圖”，其中孟家老宅、曲水亭街土地廟、芙蓉街德馨齋，都被畫了紅圈。
“鬼子摸清了。”他沉聲說，“他們知道咱們大體在哪，在設伏。下一仗，他們會帶更多人，更重家夥。”
“那還打嗎？”劉順問。
“打。”衛懷民把手冊揣進懷裡，“打完這仗，撤去三號位。然後……然後送小寶走。”
陳小寶猛地抬頭：“我不走！”
“執行命令。”衛懷民沒看他，“這是早就定好的。你才十六歲，不該死在這兒。你活著，記住這些人，記住這座城。”
陳小寶的眼眶紅了，但他咬著牙，沒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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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酉時。
轉移途中，經過大明湖畔的一處斷橋。
馬順和徐小六等在這裡。
他們是主動從孟家老宅爬出來的——馬順吊著斷臂，徐小六拄著兩根綁腿帶固定的木棍，一瘸一拐。他們身後，是郭二和馮三，兩人被孟老炮用門板抬過來的，發著高燒，但手裡都攥著手榴彈。
“長官，”馬順咧嘴笑，斷臂的袖管在風中晃蕩，“俺跟徐小六、郭二、馮三，守這斷橋。鬼子要追你們，得過這橋。過了橋，就是蘆葦蕩。”
徐小六把木棍往地上一頓：“長官，俺腿折了，跑不動。但俺趴在這橋洞裡，能放冷槍。給俺留杆槍，留幾顆雷。”
郭二和馮三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但眼睛是亮的。他們把四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舉了舉，示意自己還能拉弦。
衛懷民看著他們，很久。
衛懷民拍了拍幾人的肩，轉身，帶著剩下的人走入蘆葦蕩。
身後，斷橋上傳來馬順布置絆索的聲響，還有徐小六往橋洞裡爬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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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大明湖的湖麵染成血色。蘆葦在風中搖曳，像無數招魂的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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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亥時。
第四次伏擊。
隊伍：衛懷民、趙鐵頭、王麻子、鄭三刀、三喜、劉順、周牧野、陳小寶。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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