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到萬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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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是在一陣劇烈的饑餓感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屋頂漏下的天光——幾根歪斜的木梁上搭著殘破的葦席，陽光從破洞處刺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黴味、乾草腐爛的氣息，以及屬於東北夏日潮熱的土腥氣。
他試著撐起身體，右臂剛發力，左肩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鈍痛。
他沉默地感受著這具身體：肌肉還算緊實，反應神經不差，耐力卻差了許多。
濟南那一戰，他斬了數百日寇，卻沒能阻止屠城。係統判定高貢獻任務失敗，體魄從巔峰狀態被生生打落，積分與裝備清零，隻剩兩輪輪回沉澱下來的戰術本能與殺伐心性。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喉嚨乾得冒煙。身旁的泥地上放著一個粗陶碗，碗底沉著幾粒發黃的糙米，碗邊趴著一隻死掉的臭蟲。
衛懷民端起碗，將那幾粒米倒進嘴裡，用唾沫慢慢嚼碎。米粒的澱粉味在舌尖化開，帶來一絲虛假的飽腹感。
他需要時間消化現狀，但係統沒有給他太多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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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結算完成】
【當前錨點：1931年7月，吉林省萬寶山地區】
【狀態重置：戰術記憶保留，身體素質約為精銳士兵，積分清零，裝備清空】
【核心規則重申——】
【其一：消極無為、碌碌無為、被動送死者，永久抹殺，英靈消亡，再無輪回資格】
【其二：奮戰至死，保留複活權限，依貢獻度結算獎懲】
【其三：唯有戰場負傷，方可消耗積分強化體魄。安逸無痛，永無進階之路】
【其四：殺敵、破襲、壯大抗日勢力、扭轉戰局，皆可獲取衛國殉道積分。積分可兌換圖紙、軍工設備、彈藥物資】
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腦海中震蕩，沒有感情，卻字字如刀。
濟南城破，他被日軍的炮火覆蓋，他以為自己會被抹殺。沒想到，係統給了他“高貢獻失敗”的判定：不抹殺，保留複活權，身體素質下降了。
他懂了。
這個係統不養閒人，不罰奮鬥者，隻殺擺爛人。你拚到粉身碎骨卻輸了，它能容你；你縮在角落裡等死，它便讓你真的死透，連魂都不剩。
“……倒是公平。”
衛懷民低聲自語，目光落在窩棚角落——那裡有一把生鏽的鋤頭，木柄開裂，鐵刃卷了口。
除此之外，身無長物，沒有槍，沒有刀，沒有乾糧，甚至沒有一雙像樣的鞋。腳上套著的是露趾的草鞋，腳趾上滿是泥垢與裂口。
他試著站起身，眩暈感立刻襲來。他扶住土牆，等那陣天旋地轉過去，才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門外是1931年的東北夏天。
萬寶山近郊的荒村，幾十座破敗的土坯房散落在低窪的坡地上。遠處的田壟裡，水稻還沒抽穗，幾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農戶佝僂著腰在除草。
更遠處，一條土路蜿蜒通向地平線，路儘頭隱約能看見幾棵歪脖子柳樹——那是萬寶山地界的標誌。
衛懷民知道這個地方，更知道十幾天後這裡會發生什麼。
1931年7月，萬寶山事件。
朝鮮浪人在日本領事館的唆使下，強行在萬寶山地區開挖水渠，侵占中國農戶的熟田。
日本軍警以保護僑民為名，攜帶槍械介入，製造摩擦，煽動衝突，為九一八事變蓄意製造輿論與事端。當地農戶奮起反抗，卻被浪人、軍警、漢奸三方聯合鎮壓，血染稻田。
他落在萬寶山，落在九一八前兩個月的火藥桶上。
衛懷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現在沒有槍繭的硬度，沒有巔峰時期撕開鋼板的力量，但它們還記得怎麼握刀，怎麼扣扳機，怎麼在黑暗中擰斷敵人的頸椎。
“被動救人……救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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