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襲日軍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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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沉落山嶺，暮色吞沒林海。
衛懷民伏在老爺嶺北坡的榛子林中，三裡之外的穀地輪廓清晰鋪展在他眼底。
穀中戒備森嚴，三層帶刺鐵絲網層層環繞，圈出一方狹小的軍事營地。五頂軍用帆布帳篷整齊排布，一旁坐落著一座木板營房，屋頂一根碗口粗的煙囪，嫋嫋吐出極淡的青煙，在晚風裡轉瞬消散。
穀地東側，沙包堆砌的環形工事高高隆起，一挺機槍靜靜架在工事頂端，泛著懾人的寒芒。西側馬廄木樁林立，四匹品相精良的東洋馬被繩索拴縛，安靜佇立。
這裡是日軍扼守老爺嶺的前出臨時哨所，如同一枚鋼釘，死死釘住了通往長春的唯一土路咽喉。
按照李守業手繪地圖的標注，此地駐守兵力共計二十二人：日軍一個步兵分隊十三人，日本警察八人，外加一名隨軍通譯。
區區二十二人，卻牢牢掌控著方圓二十裡的糧道運輸與情報脈絡，掐斷了周邊村落的生路。
林間晚風簌簌，衛懷民抽出腰間短刀，低頭在泥土上快速劃出營地簡易地形圖，嗓音壓得極低，隻夠身側四人聽清。
“周大奎，你帶孫小六摸去東側亂石崗。那處是機槍工事的絕對射界死角。”
柴刀尖重重一點馬廄方位，指令乾脆利落。
“一旦營中亂起來，有敵寇朝馬廄方向逃竄，直接用土銃轟擊。不用省火藥，打完立刻後撤，嚴禁追擊，保命為先。”
周大奎抱緊手中僅有八發子彈的三八式步槍，掌心沁滿冷汗，卻脊背繃得筆直，眼神堅毅，沉聲應道：“明白！”
“老韓，你去北側林緣布設陷阱。挖半尺深的淺坑，底部插滿削尖的硬竹簽，再布好繩套陷阱。做完埋伏在那棵歪脖子鬆樹後，但凡有漏網之魚向北逃竄，隻管敲鑼呐喊造勢，嚇阻即可。”
老韓點頭應下，拎起柴刀與繩索，身形一晃，悄無聲息隱入幽深林影之中。
衛懷民轉頭，看向臂上繃帶尚未拆換、傷口仍在滲血的劉鐵柱，語氣多了幾分沉緩：“你有傷，守住西側土坎後路，若營中炸營，有逃兵後撤，你儘力攔截。攔不住就放過去，絕對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趙鐵柱緊抿嘴唇，眼底滿是不甘，想要請命參戰，可對上衛懷民不容置喙的眼神，終究將所有話語咽了回去，重重點頭領命。
“我率先突進。”
衛懷民將盒子炮歸置腰後，抬手撫過靴筒——兩把從日軍拓殖團浪人手中繳獲的短刀靜靜蟄伏，一尺二的鋒利刃口，比柴刀趁手利落的多。
“我先摸掉崗哨，再清剿帳篷守軍。你們聽到木板房傳出動靜，立刻點燃火把扔向鐵絲網，虛張聲勢製造強攻假象，切記，隻造勢、不突進，牽製嚇阻即可。”
各人就位之後，他從懷中摸出一方小小布包，裡麵是二兩繳獲的大煙土。指尖用力碾碎煙土粉末，借著徐徐夜風，儘數撒向穀地風口。
異樣氣味飄散開來，馬廄裡的東洋馬瞬間躁動，四蹄來回蹬踏，紛亂的踢踏聲此起彼伏，為這場夜襲掩去所有蹤跡。
皓月升至中天，清輝遍灑山穀，夜深入靜，殺機暗伏。
衛懷民貼著北坡陡峭的亂石坡緩緩下滑，身形輕盈如鬼魅。
滑至穀地邊緣，他精準找到雨水衝刷出的鐵絲網與岩壁銜接縫隙，半尺高的空隙剛好容人通過。
他側身蜷縮，如靈蛇般悄然擠入，粗糙的鐵絲狠狠刮擦過後背舊傷，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衣衫，可他眉眼未皺分毫。
第一道與第二道鐵絲網之間，是五丈寬的石灰碎石帶，夜間反光極強，極易暴露身形。衛懷民雙手緊扣岩壁裂縫，整個人懸空橫移五丈，避開整片警戒區域。
抵達第二道鐵絲網前，木樁頂端被日軍削得尖銳鋒利。他掌心墊落其上，借力翻越，尖銳木刺瞬間刺穿掌心皮肉，待雙腳落地，未發出半分動靜。
穿過最後一道鐵絲網，便是日軍核心營地。
穀地中央偏南，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木質哨樓，頂端搭著帆布遮棚。一名日軍哨兵懷抱三八式步槍，背靠木柱昏昏打盹，戒備鬆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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