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雙槍破日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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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杆三八式步槍整齊平鋪在墨綠色防水帆布上，槍身的烤藍在落日餘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衛懷民單膝跪地，指尖翻飛，逐一拆解槍機、抽殼鉤與撞針，動作乾脆利落。
“三八式，全長一米二七，淨重三點九公斤。”
他隨手將一杆擦拭得鋥亮、機件順滑的步槍拋給滿臉拘謹的周大奎。
“標尺射程兩千四百米，但都是空話。”衛懷民抬頭，目光掃過眼前參差不齊的隊伍，眼底凝著沉肅鋒芒，“你們沒有任何實戰射擊經驗，實戰交戰限射擊三百米以內，超出距離不許浪費子彈。”
眼下全隊共計十五人，是他整合修整後的全部戰力。
此前趙鐵柱犧牲，隊伍一度隻剩寥寥數人。恰逢萬寶山山外遭日寇漢奸迫害的逃難青壯路過，衛懷民收攏十人，搭配周大奎、孫小六、老韓等五名老隊員，組建十五人突擊小隊。
距慘烈的萬寶山事件愈發臨近，日寇蓄勢待發，數百無辜百姓即將慘遭屠戮。
衛懷民心中早有定計：唯有以殺止殺，提前斬斷日軍補給命脈，屠儘前沿據點精銳，方能最大程度保全同胞。哪怕新兵訓練不足、戰力稚嫩，這場硬仗，必須打！
一旁的孫小六蹲在地上清點彈藥，黃澄澄的有阪步槍彈整齊羅列，子彈數量太多，索性按照衛懷民往日教的法子，十發一排規整碼齊，用樹枝在泥土上刻下計數記號。
衛懷民轉手掀開另一塊帆布，歪把子輕機槍的精密零件整齊擺放，他捏著槍油細細打磨彈鬥彈簧。
“記住，機槍不是用來潑水亂掃的。”
衛懷民擦拭完畢，抬手將槍機哢噠一聲精準歸位，清脆的機械聲響讓眾人心神一凜。
“全程短點射，三發一停，控槍、控速、控節奏，這挺歪把子周大奎好好練一下。”
話音落，他快速分配武器彈藥。
十四杆三八式，全數配發小隊成員，十五人隊伍僅衛懷民自持雙槍無需步槍。每人配五十發實彈。
“岩壁刻線為靶，每日三發實彈定點練瞄準，不許多打、不許私藏。”衛懷民柴刀劈下，岩壁留下一道筆直橫線，眼神銳利如刀，“私藏彈藥、浪費彈藥者，一律按通敵逃兵處置，絕不姑息。”
新兵之中，十九歲的王二柱最為怯懦，端槍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蘆葦，根本穩不住身形。
衛懷民緩步走到他身前，攤開自己的手掌。掌心留下的結痂猙獰可怖，暗紅血痂蜷曲，像一隻死死扒住皮肉的黑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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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殺鬼子，手穩得紋絲不動。”衛懷民聲音平淡，卻字字入心，“殺到第六個，鮮血噴滿臉，刀入骨肉，我手比你現在抖得更厲害。”
他收回手掌：“手抖是活人本能，不怕。可以抖著上膛、抖著瞄準、抖著開槍，子彈打空沒事。唯獨不能心慌失神，心一亂，子彈就會飛向自己人，那才是必死的錯。”
王二柱渾身一震，雙臂發力，死死抱緊了手中的步槍。
營地之內，各司其職。
陳家寡婦和周大奎媳婦王翠姑帶著三個孩子埋鍋造飯，一千六百斤大米是全隊命脈，每一粒都省著用。
劉老實媳婦李大腳負責統籌醫療物資，將繃帶、碘酒、僅剩的幾支嗎啡針劑逐一登記。
她捏著一支冰涼的嗎啡針，“衛隊長，這洋藥該怎麼用？”
“重傷大出血、劇痛不止、嚎叫失控的傷員，紮大腿外側。”衛懷民頭也不抬，專注整理著槍械配件，“一支鎮痛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止不住血，神仙難救，不許繼續浪費。趙鐵柱用掉一支，如今隻剩五支，是全隊的救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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