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紅眼，端槍對著門口盲目亂射。
新兵陳四，二十歲莊稼漢，第一次上陣毫無經驗，貿然直衝門口，被一發老套筒鉛彈貫穿胸腔，當場仰麵栽倒。
衛懷民從窗外翻入廂房，短刀反手捅進一名敵人後腦勺，另一名敵人剛轉身，被他單手鎖喉，狠狠摜砸在土牆上，頸骨碎裂的脆響刺耳，瞬間殞命。
整場突襲血戰，耗時不足六十息。
戰局塵埃落定，衛懷民快步跪倒在陳四身側。鉛彈從右胸貫入，擊穿肺葉，鮮血混著粉色泡沫，源源不斷從口鼻湧出。
陳四死死抓著門框，指節青白緊繃，雙眼定定望著衛懷民，嘴唇翕動，想要喊一聲衛哥，最終隻湧出滿口鮮血。
衛懷民掌心死死捂住他的致命傷口，滾燙的血水依舊從指縫瘋狂溢出，根本捂堵不住。他騰出一隻手，從懷中摸出僅剩五支的嗎啡針劑，快速撕開包裝，紮入陳四頸側。
“衛…… 衛哥……” 陳四眼神渙散，氣息微弱，“我…… 我怕是…… 回不去了……”
“閉嘴，能回。” 衛懷民聲音低沉強硬。
“我娘…… 在萬寶山後溝……” 陳四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回光返照般力道驚人，“別…… 別告訴她我挨了槍…… 告訴她…… 我當兵了…… 好好當兵了……”
話音落，攥著手腕的手驟然垂落。
衛懷民抬手，輕輕合上他圓睜的雙眼，獨自坐在冰冷門檻上靜默十秒。
十秒之後，他起身，聲音沙啞如鐵鏽磨石，冷然下令：“搜。”
此戰完整繳獲槍支八支，物資若乾，萬寶山維持會核心賬本一本，清晰記錄周邊十七戶抗租百姓的黑名單；銀元八十餘塊。
衛懷民取來日軍軍毯，仔細裹好陳四遺體，穩穩綁在騾馬背上。他要將烈士帶回營地，葬在趙鐵柱、劉三兩位犧牲戰友身側，落葉歸根，同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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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浪人拓殖團第二營地。
此戰情報，儘數來自繳獲的維持會黑名單賬本。
拓殖團河穀營地距老爺嶺八裡，駐有朝鮮拓殖浪人二十三名，強行羈押五名本地民夫，晝夜不休修建日軍侵占的灌溉水渠。浪人武裝配備步槍八杆、土銃十五杆，每日固定三人小隊，向萬寶山方向巡邏偵查。
為確保完勝，衛懷民白日獨自進山偵察，他精準標記哨位、馬廄、糧倉、宿營帳篷的具體方位，摸清敵人巡邏規律、換崗時間，將整個營地布防爛熟於心。
夜色降臨，他獨身先行，夜闖拓殖團營地。
他悄無聲息解決掉背風值守的外圍哨兵，隨即潛入馬廄，割斷四匹騾子的全部韁繩，短刀輕紮騾臀。
劇痛之下，騾子受驚瘋狂嘶鳴，瘋了一般衝進營地中央，當場踢翻篝火堆。
星火炭屑四濺，乾燥的帳篷帆布遇火迅猛燃燒，轉瞬燃起熊熊大火。
衣衫不整的浪人紛紛衝出帳篷，有人慌忙驅趕驚騾，有人慌亂舉槍盲目瞄準，整個營地徹底大亂。
衛懷民自馬廄陰影中驟然躍出，盒子炮連開五槍，五名持槍反抗的浪人儘數倒地。他順勢翻滾躲入糧垛後方，快速更換彈匣。
“全員出擊，開火！”
周大奎應聲而起，帶領剩餘隊員從河穀兩側灌木叢中現身，二十多杆槍械齊發，槍聲密集震天。
新兵雖準頭不足，但全員齊射聲勢浩大，本就混亂的浪人瞬間魂飛魄散，丟棄槍械火把，倉皇朝著河邊逃竄。
混亂之中，浪人隊伍裡殺出一名狠角色。一名頭戴瓜皮帽的朝鮮老者，經驗老道、槍法精準，死死趴在石坎後方，瞄準衝鋒在前的新兵趙六，一槍擊發。
步槍子彈直接貫穿他的大腿骨，劇痛讓他慘叫一聲，重重滾落碎石灘。
衛懷民即刻從側翼迂回包抄，無聲繞至老者身後，單手發力，直接擰斷其脖頸，根除隱患。
他縱身跳下石坎，快速將痛得抽搐的趙六拖至安全掩體，萬幸未傷及大動脈，但傷口暴露極易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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