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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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閒暇時就教新兵如何打仗。
他教射擊，先教新兵怎麼不誤殺自己人。三十杆三八式步槍整齊排開，每杆配十發實彈，五發固定打靶，五發自由校正，靶彈打不完、脫靶過半的，直接罰餓一頓，絕不姑息。
一眾士兵趴在溪澗邊的亂石灘上，百步之外立著厚重門板，門板上以炭筆勾勒規整靶圈，是他們每日的功課。
“三點一線，標尺缺口對準靶心，” 衛懷民手持一杆三八式，標準臥姿俯身示範，“呼吸停一半，扣扳機隻用食指第一節，勻速慢壓，猛扣會槍身跳動，後坐力狠狠撞肩，輕則脫靶，重則次日肩腫抬不起胳膊。”
王二柱肩傷剛好，筋骨還未完全複原，趴在隊列最左側。他手心攥滿冷汗，第一槍擊發，子彈徑直偏出門板三尺。
他心頭一慌，下意識就要起身查看，衛懷民一腳死死踩住他後背，語氣冷硬如鐵：“趴下！戰場上敢隨便起身露頭，下一顆子彈，收的就是你的命！”
射擊之後是刺刀術。衛懷民摒棄花架子，以削尖的硬木長棍替代刺刀，新兵兩兩結對，實操突刺對練。
他親自下場陪練，木棍點到為止，卻精準戳在新兵肋下、大腿外側的薄弱皮肉，力道不致命，疼得眾人齜牙咧嘴，卻知道了人身的要害。
他站在隊伍中央，沉聲立規：“刺刀是步槍的延伸。槍子彈儘之時，刺刀就是你們最後的命。記住，刺刀見紅的唯一戰法是平槍突刺，挺胸穩槍直取要害，舉著槍亂揮、端著架勢猛衝，都是白白送死。”
比槍法刀法更嚴苛的，是軍紀。
飯碗自洗，尿壺自倒，槍不離身，彈不私藏，四條鐵律，違者重罰。
一日整訓，衛懷民當眾清查背囊，從新兵趙六的行囊裡，搜出三發偷偷從靶場撿拾的步槍子彈。
他沒有怒罵，隻是將三發子彈平鋪在青石上，拿起石塊，一下、兩下，硬生生將子彈砸扁、砸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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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屑紛飛間，他盯著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趙六，字字凜冽：“第一回私藏彈藥，我隻砸彈。第二回，砸你的手。第三回，我親手埋你。”
趙六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著泥濘地麵，渾身劇烈發抖，再不敢有半分僥幸心思。
當夜，隊伍整裝出發。
結合此前戰損與整編，衛國義勇支隊現有三十一人：經曆過血戰的老兵十四人，新晉整編新兵十七人；加上贖罪隊18人徒手跟隨協助，衛懷民將隊伍分為三小隊，各司其職，夜襲萬寶山鎮維持會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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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山鎮維持會分所。
這是一座臨街而建的土坯三合院，坐落鎮子東緣，緊挨著直通長春的土路。院內常駐十二名偽警備隊員，實則是依附日寇的漢奸武裝，專職替日軍征糧、抓壯丁、登記百姓黑賬，欺壓鄉鄰無惡不作。
衛懷民敲定精準情報：偽警吳隊長，原東北軍逃兵，凶悍油滑；全隊配槍兩杆遼十三式、十杆老套筒；此人嗜賭成性，夜夜聚眾賭錢，哨兵懈怠，僅堅守前半夜，後半夜全無警戒。
衛懷民的作戰計劃環環相扣：老韓帶兩名老兵，迂回摸至後院，以投石、敲鑼製造動靜，牽製後院注意力；
周大奎帶三名精銳隊員死守前門，以歪把子輕機槍，短點射封死院門，杜絕敵人突圍；
他親自帶隊，攜孫小六、王二柱及兩名青壯新兵，共五人，從西側無人院牆翻牆突襲，其餘人待戰事結束搬運物資。
他整個人貼緊牆根陰影，身形低伏疾走，在夜色裡宛若一道貼地遊走的墨影。
抵達牆下，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扣死夯土牆的縫隙，三丈高的院牆，他僅憑四肢發力，四息之內徒手翻越，翻身落地輕如狸貓，未發出半分異響。
牆內即是騾馬廄，槽上拴著兩匹運輸騾子。一名偽警哨兵靠在槽邊抱槍酣睡，懷中摟著一杆老舊套筒槍，毫無防備。
衛懷民身形一閃從身側滑過，短刀精準刺入頸側，一刀切斷頸動脈。溫熱鮮血浸透草料，身側騾子僅僅打了個響鼻，並未驚醒院內之人。
肅清哨兵，他悄無聲息摸至正房窗下，屋內骰子滾動的嘩啦聲、吳隊長的謾罵聲清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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