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重裝備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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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二年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三時。八虎山隘口北端，一縱指揮部。
周大奎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手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正在緩慢北移的車隊。繳獲的重裝備排成了一條長龍。
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坦克、裝甲車、滿載精密機床的卡車，一輛接一輛，沿著凍土公路向北蜿蜒而去。
車隊的兩側和前後，是一縱的三個主力團，呈掩護隊形展開，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但周大奎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喜悅。他知道，這些重裝備雖然到手了，但要想把它們安全地運回根據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日軍雖然遭受了重創，但第六師團的主力還在，他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重裝備被運走。一場圍繞這些重裝備的爭奪戰，才剛剛開始。
“司令員，總部急電。”一名參謀貓著腰跑過來，遞上一份電報。
周大奎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電報是衛懷民親自簽發的：
“重裝備分批處置。一百五十榴彈炮就地隱蔽偽裝，待戰役第二階段使用。其餘裝備及偽裝物悉數北運鄭家屯，示敵以假。”
“北線土門子隘口預留缺口，放第六師團殘部突圍。儘量減少我軍傷亡，消耗敵軍有生力量。保留部分敵軍兵力，勿使全殲。”
周大奎看完電報，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電報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裡。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東北方向，那裡是土門子隘口的方向，一條夾在城址山和大蘿卜山之間的狹窄古道，蜿蜒通向康平東側的曠野。
“傳令：一團繼續掩護重裝備北運鄭家屯。二團和三團交替掩護，與日軍保持接觸，逐步後撤。四團立即占領土門子隘口兩側高地，構築火力點。記住——不要封死隘口，給日軍留一條‘活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另外，通知炮兵營：把所有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在山坳裡就地隱蔽偽裝。炮衣要蓋好，偽裝網要拉嚴，車轍印要清除乾淨。不能讓日軍發現任何痕跡。”
下午四時，八虎山隘口中段，第六師團陣地。
阪本師團長手裡舉著一架望遠鏡，觀察著北方的動靜。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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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周圍，散落著數千名同樣疲憊不堪的士兵，有的靠在岩石上打盹，有的在默默地擦拭武器，有的在給傷員包紮傷口。
他的師團已經徹底失去了進攻的能力。彈藥消耗殆儘，重裝備全部丟失，傷亡超過了三分之一。
更要命的是，士氣已經跌到了穀底。士兵們親眼看著那些用生命護衛的重裝備被衛國軍一輛一輛地拖走，那種挫敗感，比任何肉體上的傷痛都更難承受。
但阪本還沒有放棄，隻要他還活著，隻要他的師團還有一兵一卒，他就有責任帶著他們突圍出去。
“師團長，偵察兵回來了。”一名參謀跑過來報告，“在北麵大約五裡處，發現了一條通往康平方向的古道。道路狹窄，兩側是山地，重裝備無法通過，但步兵可以勉強通行。”
阪本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沒有發現敵軍防守？”
“偵察兵回報：古道兩側的高地上發現了敵軍的火力點，但數量不多，似乎隻是警戒部隊。主力似乎正在向鄭家屯方向移動，護衛那些被繳獲的重裝備。”
阪本沉默了片刻，大腦在飛速地轉動。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衛國軍的主力正在忙於轉運那些重裝備，注意力必然集中在鄭家屯方向，對這條古道的防守很可能比較薄弱。
如果他能夠抓住這個時機，集中剩餘的兵力，從這條古道突圍出去，或許還能保住一部分兵力。
“傳令：各聯隊收縮兵力，準備向東北方向突圍。”阪本下達了命令，“所有重傷員……留下。輕傷員能走的跟上。丟掉所有重武器，隻攜帶輕武器和少量彈藥。突圍路線：沿土門子隘口向康平方向前進。”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告訴士兵們：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突出去，就能活。突不出去，就為天皇儘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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