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空洞地望著天。
沒有人再動，也沒有人再喊。就像一場大火燒光了所有情緒之後，隻剩下燃儘的灰燼。
“他們這是……不打了？”陳大雷問。
葉若陽沉默了一會兒。他見過日軍戰敗後的樣子，知道這些士兵正在等待什麼。他們在等一個最後的儀式。
“他們在等軍官下令。”葉若陽的聲音很低，“日本人的部隊，長官不開口，士兵是不會投降的。”
話音未落，峽穀中部的一塊巨石上，緩緩站起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日軍大佐，軍裝已經破爛不堪，臉上帶著一道斜貫額角的血痕。他站在巨石上，環顧四周，他手下的士兵們抬起頭，望著他，像一群等待審判的囚徒。
日軍大佐從腰間拔出軍刀，他的軍刀居然還在，刀鞘已經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就剩一把光禿禿的刀身。
他舉著刀，嘴裡開始念什麼。聲音漸漸變大，是葉若陽聽不懂的日語，但語調裡帶著一種極度的悲愴與狂熱的交織。
隨著他的聲音，蹲在地上的日軍士兵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有人撿起了扔掉的槍，有人從腰間摸出了刺刀，有人低垂著頭緩緩向那塊巨石聚攏。
陳大雷說：“他們要拚命了？”
葉若陽的手摸上扳機：“別動，看他們要乾什麼。”
日軍大佐的演說結束。峽穀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他把軍刀掉轉過來，刀刃朝向自己的腹部，雙手緊握住刀柄，大聲吼出了一句什麼。
“當啷”一聲，他跪倒在岩石上，將軍刀狠狠捅進了自己的腹部，隨即猛地橫向一拉。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向前栽倒，從岩石上滾落下去。
峽穀裡響起一片低沉的、壓抑的哭聲和叫聲。
緊接著，那些站起來的日軍士兵，有的舉起手中的槍，槍口朝向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有的坐在地上，將刺刀對準自己的咽喉，閉眼向前撲去。
有的兩個人麵對麵站著，同時將刺刀捅進對方的胸膛。
到處都是沉悶的槍聲和刀器入肉的悶響。
陳大雷端著機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葉若陽也放開了扳機。
三班的戰士們趴在土崖上，一片沉默。
四千多名日軍，在十幾分鐘內，大多數自儘了。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峽穀的時候，地麵上忽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坦克引擎的轟鳴聲。
葉若陽猛地睜開眼，他看到穀口南側的地平線上，湧出了大片穿著灰綠色軍裝的身影。是二縱的主力部隊，他們清剿完遼河渡口方向的日軍之後，順著槍聲連夜趕到了峽穀。
走在最前麵的是二縱的偵察連長。他看到葉若陽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個渾身泥濘、嘴唇乾裂、眼睛布滿血絲的排長，蹲在穀口的土崖上，懷裡抱著一挺打光了子彈的機槍。
“葉若陽？”連長快步走過來。
葉若陽咧嘴笑了笑，嗓子裡扯出一陣沙啞的聲音：“報告連長……四十三個人，堵住了峽穀，四千多鬼子，一個都沒跑出去。”
連長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帶著部隊衝進了峽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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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戰鬥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
峽穀裡的日軍殘餘早已喪失了戰鬥力，大多數在被包圍後放下了武器。
但仍有少數人選擇在絕望中發起最後的衝鋒，被二縱儘數擊斃。
上午九時，戰果清點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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