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的彈雨從側翼掃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日軍慘叫著倒地。
劉誌輝不知何時已經從山腰滑到了穀口東側，用一挺從日軍屍體上撿來的十一年式輕機槍封住了豁口側麵。
他拉槍栓的手勢乾淨利落，黑暗中他根本不看準星，聽聲音、看彈著點就能修正方向。
日軍最後的衝突破產了。
那個大尉倒在距離豁口不到十步的地方，胸口被數發子彈貫穿，軍刀摔出去，落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夜空，喉管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一條擱淺的魚，最後沒了聲息。
日軍的衝鋒終於停了下來。
峽穀裡再次恢複了死一樣的寂靜。
但那寂靜中，突然有人用生硬的中國話喊了一句：“別開槍！我們投降！”
葉若陽的手定住了。陳大雷也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不打了——投降——！”那個聲音又喊了一遍。
黑暗中，一個瘦小的身形從峽穀裡慢慢站起來，雙手高高舉起，一步一步向穀口走來。他走得很慢，生怕任何一個動作引起誤會。
“別開槍，我是翻譯，我投降。”
葉若陽眯著眼睛，盯著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他看到了那個人手裡沒有武器，空舉著雙手，身形單薄。
“站住。”葉若陽端起手槍，“再走一步就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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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停住了，站在原地。他顫抖著聲音說道：“投降……真的投降……”
葉若陽看了一眼陳大雷。陳大雷沒有作聲，但他的手依然緊緊扣在扳機上。
那人身後，傳來一陣騷動。越來越多的人影從黑暗中站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緩慢地、試探性地向穀口走來。
黑暗中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沉重而疲憊。
“我們要受降嗎？”劉誌輝悄無聲息地從側翼摸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問。
葉若陽沉默了幾秒。他看著那十幾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又看了看穀口兩側的黑暗，那裡還有很多沒有走過來的人影，在黑暗中默默佇立著，不動，也不說話。
他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警覺。這些人投降得太整齊了。他們的腳步雖然沉重，但方向非常明確，始終衝著穀口的位置，始終在拉近距離。
突然，葉若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中間那個“投降者”的腰間看到了，雖然被手遮住了，但微光下，那分明是一枚卵形手榴彈的輪廓。
“趴下……”他猛地朝身邊的戰友喊道。
那個帶頭的“投降者”突然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扯開腰間的衣物，露出了綁在身上的手榴彈。
與此同時，黑暗中那些“投降”的人影幾乎同時從懷裡掏出武器。有的挺著三八式步槍，有的攥著手榴彈，有的拔出刺刀，一聲極其尖銳的嘶吼撕裂了黑暗，“討死給給！”
葉若陽一個翻滾閃身到土坎後麵，手裡手槍連開三發，將衝得最快的一個日軍撂倒。
陳大雷罵了一聲，扳開槍機，機槍橫掃出去，握著手榴彈的那個日軍把自己炸成了一朵煙花。血雨裹著碎肉噴灑在峽穀的崖壁上。
從穀口的斜坡到兩側的土坎，槍聲在黑暗中像炸了鍋一樣。
葉若陽的槍口噴著火花，他打完了手槍子彈，一把抄起地上那挺卡殼的機槍，掄圓了砸在衝上來的日軍臉上。槍托碎裂，那人的臉被砸得凹陷進去，整個人倒飛出去。
劉誌輝的每一聲槍響都帶走一條人命。八發子彈打光，九個日軍倒在土坡下方。
衝在最前麵的九個全部斃命，後麵的人被同伴的屍體絆倒，當場亂了陣腳。
與此同時，穀口兩挺機槍同時開火，殘存的日軍連滾帶爬地退回了峽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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