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北線倭寇如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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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若陽和陳大雷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不認識對方，空氣凝固了。
葉若陽端著機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陳大雷胳膊上橫著那把歪把子輕機槍，槍口冒著餘煙。兩個人隔著三步遠，誰也沒先開口，就那麼盯著對方看。
陳大雷三十來歲，長了一張黑紅的臉膛，膀大腰圓，兩條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站在那裡像半截鐵塔。他先咧嘴笑了笑：“兄弟，哪部分的？”
“二縱偵察連，葉若陽。”葉若陽槍口沒放下來，“你呢？”
“一縱四團三營機槍排，陳大雷。”陳大雷掂了掂手裡的歪把子，“一個人堵這麼多啊，你膽子不小。”
“你也不賴。”葉若陽朝峽穀裡努了努嘴，“一個人攆這麼多鬼子，膽夠肥的。”
陳大雷粗聲粗氣地笑了，“這些鬼子一衝就散，隻會撅著腚往前跑，我就順著追過來了。”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葉若陽猛地調轉槍口，隻見來了一個人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腰間掛著一條布子彈帶，手裡提著一支三八式步槍，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來人身量不高，黑瘦精乾，眼睛是一種常年盯槍準星的人特有的銳利目光，在昏暗中依然有著一閃而過的光。他掃了兩人一眼：“二縱的？一縱的？”
“你是？”陳大雷問道。
“二縱偵察連劉誌輝。”來人說話言簡意賅，“剛才打掉了幾個想爬崖跑的。”
葉若陽眼睛一亮：“劉誌輝？‘奪命十三槍’？”
劉誌輝指了指峽穀深處：“裡麵的鬼子還有多少？”
“三四千總有。”葉若陽說，“剛才打了一陣，趴下了一批，但多數還活著。”
劉誌輝沉默了兩秒：“天快黑了。等主力部隊趕到估計還要一陣，不能讓這些人趁黑摸出來。”他看了葉若陽一眼，“你們守著穀口，我回去占住山腰，儘量把這些小鬼子留下。”
“那我呢？”陳大雷問。
“你守住南麵入口。”劉誌輝說，“別讓他們往回衝，”他頓了頓，“咱們得像一根鐵鏈子一樣把這條峽穀鎖死。”
陳大雷眯著眼睛看了看他：“你的意思是，咱們仨就守在這兒，一個都別放跑？”
“一個都別放跑。”劉誌輝斬釘截鐵。
葉若陽咧嘴笑了：“那行。我們排打頭陣，三班配合你壓陣眼，老陳負責兜底。咱們今天就在這條穀子裡，把鬼子的路給堵嚴實了。”
峽穀深處，日軍的殘兵們蜷縮在穀底，三三兩兩地擠成一團。
日軍的軍官們也沒有完全放棄。一個中年大尉靠在一塊巨石後麵，抬起頭，看著穀口方向。
作為一名經曆過日俄戰爭的老兵，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突出這條峽穀，等待他們的將是被徹底圍殲的命運。
“還有多少子彈？”他壓低聲音問身旁的軍曹。
軍曹翻了翻子彈盒：“三十多發。”
大尉沉默了片刻。他拔出軍刀：“集合所有還能動的士兵，天黑以後，我帶你們衝一次。隻要我們能衝出穀口，天黑之後，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
軍曹看著大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了頭：“是。”
傍晚六時四十分，天色暗下來了。
遼西早春的黃昏很短，仿佛一眨眼，天邊最後一抹暗紅就消失了。黑暗從東方漫過來，將整條峽穀籠罩在一層模糊的灰藍色中。能見度迅速下降，二十步之外就隻剩下一團黑影。
葉若陽蹲在穀口的機槍掩體後麵，豎起耳朵聽著峽穀裡的動靜。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適應得很快，這是長年在山裡夜行打獵練出來的本事。
他能聽到的，不隻是風聲，還有那些更細小的聲響：碎石的滾動聲、槍械碰撞的金屬聲、壓抑的呼吸聲。
“他們要來。”葉若陽低聲說，向身邊兩個戰士做了個手勢，“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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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黑暗中傳來輕微的腳步摩擦聲。聲音很輕，顯然是有人故意在放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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