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將士浴血沃疆場，安內蠹蟲奔走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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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二年三月二日，淩晨。金寶屯，衛國軍北線臨時營地。
第一縷晨光穿透薄霧，照亮了遼西大地。營地裡的戰士們早早起身，正忙碌地收拾行裝、加固大車、整理槍彈。
北線陣亡將士的遺體已連夜掩埋，陣地上的彈坑和焦土被新雪薄薄地蓋了一層，像舊傷上剛結的疤。
但部隊要開拔了。
唐聚五站在營地中央，看著正在忙碌的士兵們，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腳下的土地已經不像昨天那麼硬實了，清晨時分，他踩到一處窪地，靴子陷進去將近半尺，拔出來時帶出一大團粘稠的黑泥。他蹲下身子，伸手撚了撚那團泥土，沉默了片刻。
這是翻漿期開始的征兆。
東北的春天不會驟然降臨。它總是先讓寒風變得柔和，然後是泥土從深處泛出的暗色水分。凍土表層開始融化，底下的土層還凍得硬邦邦的，飽含雪水的泥漿就從中間擠上來，形成一層粘稠的、無底的泥漿層。
馬車在上麵走，輪子陷進去半截，騾馬拖著車輛隻能掙紮著一步一步往外挪。大型車輛根本動彈不得。
唐聚五站起身，看了看營地西南方向那條通往南線的公路，心裡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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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營的營長這時快步跑來，敬了個禮：“司令員，工兵連勘察完公路了。往南大約二十裡還能走，再往南三十裡，有一段大約四裡長的低窪路段，泥漿已經泛起小腿深了。馬車勉強能過，但重車絕對不行。咱們那十二門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
“不用說了。”唐聚五擺了擺手，“重炮本來就另有安排。”
他轉身走回指揮部。屋裡，一縱、二縱、三縱、五縱的幾位主官已經在等候了。
他們剛剛接到總部的命令，北線五縱留在遼河沿線警戒，其餘各縱主力攜帶步兵武器和輕便裝備，輕裝沿遼西公路南進，奔赴南線預設戰場。
“大家都知道了，翻漿期提前到了。”唐聚五沒有客套，直奔主題，“總部命令我們：所有重炮和車輛，全部留駐金寶屯和鄭家屯，由留守部隊看管。各縱隻帶步兵輕武器和團營級迫擊炮，徒步行軍，限三日之內到達彰武台邊門一線。”
屋裡安靜了幾秒。一縱的周大彪率先開口：“沒有重炮，南線的日軍重裝師團怎麼打？他們可帶著一百五十毫米的重型榴彈炮。”
“那就是總部的事了。”唐聚五說，“我們隻管把人帶到彰武台邊門。”
三縱的熊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明白了。打下北線這麼多裝備，到頭來還得靠腳底板打仗。”
“腳底板也是優勢。”唐聚五說，“翻漿期越深，日軍重裝部隊就越笨重。咱們輕裝步兵陷在泥裡還能拔得出腳，他們的重炮拖車陷進泥裡，幾匹馬都拉不出來。這一仗，拚的不是誰的火炮猛，拚的是誰更適應這片土地的氣節和意誌。”
各縱主官迅速分頭行動，傳達命令、組織開拔。戰士們扒了幾口早飯，扛起槍，背上背包，踏上南下的道路。
剛走出不到十裡，腳下的路就越來越難走了。第一天清晨踩上去還隻是微微下陷的泥土，到中午時已經變成一腳踩下去能淹到腳踝的泥濘。軍靴和綁腿上糊滿了黑泥，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腳，速度比預期慢了不少。
部隊走走停停，不時有戰士在泥地中滑倒，然後被同伴伸手拉起來，滿身是泥，笑著罵上一句，繼續趕路。士氣還算不錯。
但是，就在全軍翻漿初期向南跋涉的同時，一支意料之外的隊伍，也正從相反的路線匆匆地往三塊石根據地趕去。
他們是南京來的特使。
同一天傍晚，三塊石根據地，衛國軍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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