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的傷亡呢？”
“大約一千二百人。四縱和五縱占了大部分。”
衛懷民沉默了一會兒。這個交換比看似不錯，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翻漿期的道路讓衛國軍的彈藥補給也開始出現問題，後方運輸隊在大泥地裡行進艱難，彈藥消耗的速度遠遠超過了補給的速度。
“傳令各縱：今晚抓緊時間加固工事，補充彈藥。明天可能有一場硬仗。”
三月七日，日軍果然發起了更加猛烈的進攻。他們的重炮部隊終於趕到了戰場，在後方構築了炮兵陣地，開始向衛國軍的陣地進行持續轟擊。
日軍步兵在炮火掩護下，再次發起衝鋒。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昨天的教訓，不再直接衝擊正麵，而是分兵兩路，試圖從側翼迂回包抄。
衛懷民早有準備。一縱和二縱的機動兵力在側翼的山穀中設伏，等日軍迂回部隊進入穀地後，突然從兩側殺出，將其截成數段。戰鬥在山穀中激烈展開，雙方在泥濘中肉搏廝殺，喊殺聲和慘叫聲在山穀中回蕩。
這一仗從清晨打到午後。日軍迂回部隊被殲滅大半，殘部狼狽逃回。正麵進攻的日軍也在四縱和五縱的頑強阻擊下寸步難行，被迫撤退。
但衛國軍的損失同樣慘重。一縱和二縱的傷亡加起來超過兩千人，彈藥消耗更是驚人。更重要的是，前線指揮部接到了後方傳來的壞消息，彈藥運輸隊在路上被截了。
三月七日下午，衛懷民正在指揮部裡研究地圖，電話鈴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聽到的是張際春焦急的聲音：
“懷民，出事了。從三塊石運往前線的彈藥車隊，在路過黑山一帶時被一夥自稱‘東北保安團’的武裝截住了。他們說奉南京中央的命令，要檢查我們的物資是否‘違禁品’。車隊被扣了三批，大約一百二十車的彈藥和糧食。”
衛懷民的臉色沉了下來：“什麼東北保安團？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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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昭賢搞的鬼。他在後方以南京特使的身份，聯絡了一些地主的還鄉團武裝，給他們封了‘東北保安團’的番號，讓他們‘協助維持地方秩序’。這些人實際上就是在路上設卡敲詐勒索，專門截我們的物資運輸隊。”
“張際春同誌，你為什麼不直接派兵解決他們？”
“我試過了。但他們打著南京中央的旗號，手裡拿著蓋了國民政府大印的委任狀。我們的人如果強行動武，就會被扣上‘襲擊國軍’的帽子。孟昭賢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衛懷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緊。他沉默了幾秒，說：“我知道了。你先穩住後方，不要讓事態擴大。等我從前線脫身，回去處理。”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地圖前，久久沒有說話。
屋裡的幾個參謀都感受到了那股壓抑的氣氛，大氣也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衛懷民才轉過身，對參謀長說：“傳令各縱，從今天起，彈藥消耗減半配給。重機槍和迫擊炮隻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
“減半？司令，這……”參謀愣住了。
“執行命令。”衛懷民的聲音平靜而堅決，“我們撐到打完這一仗為止。”
三月八日，戰鬥進入第三天。
日軍的攻勢已經明顯減弱。
連續兩天的激戰，三個師團的傷亡超過兩萬人，重炮部隊在泥濘中無法有效機動，彈藥補給同樣困難。
更讓岡村少將感到恐懼的是，他的部隊已經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前進，打不動衛國軍的陣地；後退，翻漿期的道路讓撤退變得同樣艱難。
但衛國軍的處境也不容樂觀。彈藥減半配給後，火力密度大幅下降，日軍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進攻變得更加瘋狂。
四縱和五縱的陣地多次被突破，又被預備隊拚死奪回。陣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和彈坑，泥漿混合著鮮血，變成了一種暗紅色的粘稠物質，踩上去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唐聚五的指揮所已經前移到了距離前沿不到三百米的一處掩體裡。他滿臉泥汙，眼睛裡布滿血絲，嗓子已經喊啞了。
身邊的參謀和通信兵換了好幾茬，有的犧牲了，有的負傷被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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