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編製，統一指揮。衛司令的部隊可以改編為中央直屬的東北抗日第十七路軍，衛司令本人擔任軍長，授中將軍銜。各縱隊官佐均按原職原級行文任命。”
“條件？”
“三個：一，部隊接受中央派員監督；二，取消‘衛國軍’名義，服從中央統一命令；三，讓出彰武台邊門一帶防區，交由中央收編的東北保安團接防。”
“讓出防線？”衛懷民微微眯起眼，“我的部隊現在正在那裡圍殲日軍三個師團，這時候撤防，等於放虎歸山。”
孟昭賢的語氣不容置疑：“中央有更全麵的戰略考慮。衛司令不必過慮。”
話音落下，會場內氣氛驟然凝重。一名英國顧問低聲向鄰座的法方代表翻譯，隨即皺起了眉。法國代表攤了攤手，似乎在說這樣談不下去了。
衛懷民正準備開口，餘光忽然捕捉到孟昭賢身後的一個“參謀”微微側頭，朝廠房北側通風管道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兩個警衛正站在通風口下方，一隻手背在身後，像是在握著什麼。
衛懷民心下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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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起身示警，廠房北側的通風管道裡突然傳出一陣低沉的嘶嘶聲，緊接著一股甜膩的、刺鼻的氣味迅速彌漫開來。
那氣味來得太快，幾乎在同一瞬間，距離通風口最近的英國代表捂住喉嚨，發出一聲嘶啞的乾嘔，整個人連人帶椅向後摔倒，嘴角溢出淡粉色的泡沫。
“毒氣……”有人用英語嘶聲吼出這兩個字。
廠房前後的大門幾乎同一時刻被人從外麵鎖死。那些“中央軍”警衛從腰間抽出短槍，有人從懷中掏出灰色罐體擲向廠房中央，砸碎在地麵上，釋放出濃烈的白色煙霧。
五國代表和他們的翻譯倒下一片，有的人還在徒勞地爬向門口，手指在地麵上抓出幾道血痕。
孟昭賢的隨員中有兩人從兩側架起他，顯然早有準備，徑直衝向廠房西側的應急通道，一扇本應上鎖的鐵門此刻虛掩著，推開一道縫露出外麵的光亮。
衛懷民被毒氣灼燒著咽喉和肺部，視線開始模糊。他扯起衣領掩住口鼻，抽出袖中匕首，迎著最近的一名日本特務扮作的“中央軍”警衛撲過去。
那人沒想到一個吸入毒氣的人在幾秒鐘內還能爆發出如此迅猛的速度，短槍剛抬起就被衛懷民一記近身劈刺切中咽喉，血箭噴出，屍體軟倒在地。
兩名特務同時撲來。衛懷民矮身躲過，匕首反手紮進第二名警衛的小腹，絞動，拔出，又順勢劃開第三名警衛的持槍手腕，那人慘叫著丟了槍，跪倒下去，被衛懷民一腳踹翻，一刀貫胸。
衛懷民的八名衛兵雖已中毒，仍然嘶吼著撲向剩餘的日本特工，用匕首、用拳頭、用牙齒與敵搏鬥。槍聲、悶響、骨肉撞擊聲交織在毒霧中。地板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四分鐘。僅僅四分鐘，二十餘名潛伏在會場中的日本特工全部斃命。廠房裡重新歸於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毒霧彌漫的嘶鳴。
衛懷民踉蹌著站直身體，環顧四周。他看見五國代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兩個還在微微痙攣，嘴角的泡沫已經變成暗紅色。
他看見自己的衛兵長靠在牆根，臉頰烏黑，眼神已渙散，但還在微微翕動嘴唇，像是在說什麼。
衛懷民站起身，走到廠房中央。他感到胸腔撕裂般的疼痛，視野中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霧，那是他眼底血管在毒氣的侵蝕下破裂出血。
他緩緩轉了一圈，確認地上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著的日本特工。
然後，他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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