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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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過得特別熱鬨。
上門來找陳元的社員絡繹不絕。
已經到了陳元害怕，主動躲閃的地步了。
還好劉德厚向著他，把陳元拉到了大隊部躲著。
陳元樂得清靜，順便幫老王頭清理了一下老賬。
若是之前老王頭對陳元的行為還略有微詞的話，現在陳元已經“黃袍加身”，他實在沒有勇氣拒絕一個高材生的幫助。
“說出去啊，我老王頭可真有福氣，有燕大的大學生幫我算賬！”老王頭給陳元賣了個好，那張老臉上麵的皺紋起了花一般。
陳元笑了笑，沒說什麼。
“誒，對了，元子，之前那個沈知青回京了，你現在也考上燕京大學了，是不是……”老王頭抖了抖猥瑣的眉頭，繼續道，“有故事？再續前緣？”
“老王頭，你再瞎說，我可要向劉書記打小報告啦！”陳元認真地否認著，“我跟沈知青沒有關係，你不要瞎說了，敗壞人家大姑娘的清譽。”
老王頭撇撇嘴，有心懟他兩句，又實在不敢。
心念一轉，他又變得樂嗬嗬了：“咱去找咱的劉寡婦，跟你這黃花大小夥說不清楚！”
陳元把縣裡獎的自行車票給了劉德厚，畢竟這東西有區域性，冀省的自行車票不能在燕京用。
劉德厚給他算了一百六十塊錢，這東西緊俏得很，算下來還是他欠了陳元一個人情。
陳元兜裡已經有小一千塊錢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是大富豪了。
“四合院要多少錢來著？”陳元下意識就想到了買房，開始胡亂的憧憬。
節後，陳元馬上要去燕京讀大學了，二叔生怕他東西不夠，給他準備了不少物資。
“窮家富路嘛！”
二叔永遠是這麼說的，這也算是這個時代農村人的普遍認知。
陳元拿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扛著費勁巴力的，有些無奈。
他有心不帶圖個省力，理智告訴他這個年代物資匱乏，萬一沒搞到糧票，自己是真要餓肚子的。
於是乎還是老老實實當了個“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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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被包裹遮住了。
火車票買在了正月初十。
春節剛過，站台上擠滿了探親返程的人，扛著編織袋的、抱著孩子的、拎著網兜裡搪瓷臉盆的，鬨哄哄地往車廂裡湧。
二叔和陳衛東把他送到公社汽車站，又一路送到縣城火車站。
二叔一路上沒怎麼說話，臨上車的時候往他兜裡塞了幾個煮雞蛋，說路上吃，雞蛋還熱著。
陳衛東幫他把鋪蓋卷扛上車，鋪蓋卷裡裹著公社獎的那床新棉被，用麻繩捆了一道又一道，扛在肩上沉得像座小山。
除了鋪蓋卷，陳元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裡麵裝著搪瓷缸子、英雄牌金筆、換洗的衣服、幾本翻爛了的複習資料，還有二嬸硬塞進去的一壇鹹雞蛋。
壇子外麵裹了好幾層舊報紙，塞在蛇皮袋的角落裡。
也不知道顛簸之下，會不會摔碎。
“……鍋碗瓢盆，全副武裝啊！”陳元自嘲地笑了笑。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起來之後，陳元才好不容易擠進了自己的座位。
他靠窗坐下，把蛇皮袋塞在腳邊，鋪蓋卷擱在行李架上。
窗外是正月裡灰蒙蒙的華北平原，麥田裡還剩著幾片沒化的殘雪，偶爾閃過幾棵光禿禿的楊樹。
他把目光收回來，拿出那本《青春之歌》，翻到夾著地址紙條的那一頁。
那張紙條上的字跡還清晰著：“燕京市海澱區學院路XX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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