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待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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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沈知夏趕緊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把蛇皮袋扶正，抬頭看見靠窗坐著的人正低頭看著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你的東西沒事吧？”
沈知夏把蛇皮袋裡那個裹著舊報紙的壇子掏出來晃了晃，聽見裡麵咕嚕咕嚕響，確認沒碎才鬆了口氣。
陳元笑了笑，或許這就是墨菲定律吧。
當你擔心罐子會不會碎的時候……
他接過壇子看了一眼，隻是報紙濕了幾層，壇子沒事。
“嘿，還真沒碎！”
陳元胡亂想著：這墨菲定律也不一定準嘛！
他的笑容燦爛陽光，讓許多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女青年臉色泛紅。
沈知夏這才看清麵前這個人的臉。
窗外的陽光正打在他的側臉上，鼻梁挺直，下頜線條乾淨利落，睫毛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
他穿著新縫的棉襖，外麵套了一件灰布褂子，袖口還沾著墨漬，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沉穩。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跟她一路上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就是讓人想多看兩眼。
沈知夏站起身來的時候耳朵已經紅了，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那個……我把你的東西弄濕了，我得賠你！”沈知夏把手伸進口袋裡掏了半天，隻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毛票和半塊水果糖。
毛票不夠賠，水果糖更不能當賠償。
這一趟春遊，她那點零花早就被克化完了。
沈知夏尷尬地咳了一聲，忽然拍了一下胸脯，理直氣壯地說：“我會寫詩！我賠你一首詩！”
陳元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又從隨身的筆記本上撕了一頁紙，趴在過道對麵的空座位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把紙條往陳元手裡一塞，又在下麵補上了自己的地址。
陳元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那幾行字，寫的是窗外流動的平原和遠方模糊的山影，格律不算工整，但有一種天然的靈氣。
他的目光移到右下角的那行地址上，然後就愣住了。
燕京市海澱區學院路XX號。
“這麼巧？”陳元不知為何，把《青春之歌》裡麵夾著的地址記得很牢，旋即了然。
這四合院本身就大，說不定就能住下不少人家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在火車上顯得格外漂亮的小姑娘。
眉眼與沈知秋說不上像，但美麗不遑多讓，似乎還更勝一籌。
“真的會有這麼多出眾的人嗎？”
陳元搖搖頭，還是太巧了。
“這燕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不大。”
“你怎麼了？”沈知夏發現他盯著紙條不說話，以為他嫌詩寫得不好。
陳元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沒什麼，詩寫得不錯。”
沈知夏反倒被他這一誇弄得不好意思了，撓了撓後腦勺：“你叫什麼名字，是要去燕京嗎？”
陳元笑了笑沒答話。
沈知夏有些挫敗感，但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態：“你是要去燕京讀大學吧？”
陳元點點頭。
“是什麼大學啊？”沈知夏眼前一亮，繼續追問。
陳元還沒回答，旁邊座位上一直在偷瞄沈知夏的一個男同學終於忍不住了。
此人往前傾了傾身子，打量著陳元那身打補丁的灰布褂子和腳邊那個土裡土氣的蛇皮袋。
“同學，勞動人民光榮，但說話還是要實事求是的。”
倒沒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很明顯的。
沈知夏瞪了他一眼：“人家不愛說就別說，你管得著嗎！”
那男生被她一懟，訕訕地靠回椅背上。
他嘴雖然閉上了，但眼睛還盯著陳元，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陳元有些無奈，又不是我罵的你，對我這麼有敵意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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