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結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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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9月19日，文講所第五期結業典禮散場之後，食堂兼教室的大廳裡拚起了幾張長條桌。
算是舉辦一個不太正式的結業宴。
陳元笑著進入這個場地，往桌上看去。
幾個搪瓷盆擺在上麵。
一盆紅燒肉，一盆炒雞蛋，一盆拍黃瓜，一盆燉白菜，外加兩筐白麵饅頭。
條件不算好，但比平日多了兩道葷菜，炊事員老趙還特地蒸了一鍋二米飯，小米摻大米，黃白分明，看著就喜慶。
王安憶看到了米飯，總算開心了點。
身為南方人的她，這些日子光吃麵食，吃得肚子裡冒酸水了。
蔣子龍以班長身份站起來，端著搪瓷缸，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學，四個多月的課，上完了。按說該說點正經的，但我想了想，正經話說多了反而不正經！就說一句，往後同學們見到了，可不能裝不認識！”
說完，他就攬著陳元的肩膀，示意後者說話。
陳元揚了揚眉，難得主動開口：“對，我們日後，頂峰相見！”
這句話怪新鮮的，倒是讓底下的人瞬間感同身受。
“頂峰相見！”
底下暢意開懷，碰了杯，隨後筷子齊飛。
王安憶坐在陳元左手邊，捧著米飯，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吃得眉飛色舞。
“安憶，你這回可沒白來，筆記就數你記得最全，回去夠寫好幾篇了吧？”葉文玲端著碗從旁邊探過頭來。
王安憶笑了笑：“筆記是記了，但有些記了也沒用，看筆記的時候覺得什麼都懂了，一合上本子，腦子空空。”
這是她的真實想法，不過無論怎麼說，她仍舊信奉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謙虛了哈！”葉文玲滿臉不信。
王安憶搖搖頭，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其實我能坐在這兒，本就是僥幸。”
陳元挑了挑眉。
“這個名額原本不是我的。”王安憶偏著頭，歎了聲氣，“作協給滬上的第二個名額，本來是要給賈平凹的，人家是成熟的作家，陝省那邊推的。可賈平凹他愛人那時候正從外地往西安調，檔案、戶口、接收單位，樣樣要他本人跑，走不開。”
“作協西安分會專門給文講所寫了信，替他請了假。”
王安憶自嘲得笑了笑：“後來這名額給了滬上，因為宿舍是四人一間房，但隻有三名女生，所以這個名額就指定是女生，我是三個候選之一，文講所特意強調，不建議高校生參加，最後這名額給了我……”
“現在想想，我還是覺得幸運，我隻寫了《誰是未來的中隊長》，在文講所學習期間，才發表了第一篇成人小說《雨，沙沙沙》，說起來，還要謝謝陳原野給我的啟發……”
陳元一愣，撓了撓頭：“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嗬嗬，陳原野同學的男女觀給了我很大的衝擊，讓我明白了少男少女之間懵懂的情感有多麼珍貴。”王安憶眉眼彎彎。
“敢情我是反麵案例！”陳元哈哈一笑，也不以為意，不過他也是剛知道，原來王安憶是這麼進來的。
他還以為是靠她那個出名至極的媽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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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抓了抓王安憶的胳膊，笑著道：“你的這本《雨，沙沙沙》，寫得有點像日本的私小說……”
“什麼是私小說？”王安憶瞪大雙眼。
陳元不假思索回道：“私小說就是第一人稱描寫自己生活瑣事和心理活動的……”
他在後世好歹當過一段時間偽文青，拿著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裝過很多次生硬的憂鬱。
竹林點點頭，認可道：“陳原野果然對日本文化很熟悉，怪不得能寫出味道十足的《棋魂》來……”
陳元斜睨了她一眼，就當是在誇他吧。
王安憶搖搖頭：“我沒想這麼多，主角雯雯就像是我的化身，一個懷著青春困惑的女性，麵臨各種各樣的生活難題和挑戰，不像蔣班長和孔傑生大哥，寫得都是承擔著曆史現實批判、未來中國想象的任務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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