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嬰啼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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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在鄭州站緩緩刹停，氣刹的尖嘯聲刺破清晨的薄霧。
顧行舟從臥鋪座位上站起身，單手護住薑宛肩頭，低聲說：
“我下去看看，你別動。”
薑宛抬眼，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子，裡麵藏著某種她熟悉的警覺。
“嗯，我守著雲崢。”她點點頭，把懷裡的兒子往胸口又貼了貼。
雲崢正睡得香，小嘴微張，口水打濕了媽媽的衣襟。
顧行舟推開包廂門，邁進走廊。
車廂連接處的鐵門被列車員推開，冷風夾著煤煙味灌進來。
站台上人聲鼎沸，提著蛇皮袋、編織袋的旅客像潮水一樣往車門口湧。
他走到車廂門口，單手扶住門框，目光掃過站台。
鄭州站的月台比羊城更加混亂。
穿著軍綠色棉襖的男人扛著麻袋在人群裡橫衝直撞，抱著孩子的婦女被擠得踉蹌後退。
鐵皮喇叭裡循環播放著“注意安全，不要擁擠”的提示音，卻被叫罵聲和哭喊聲徹底淹沒。
一名挺著肚子的孕婦被人流裹挾著往前推，腳下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顧行舟眉頭一皺，正要邁步下車。
旁邊突然竄出一個穿著黑色棉襖的壯漢，伸手扶住了孕婦的胳膊。
“小心點，大妹子。”壯漢嗓門粗啞，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孕婦驚魂未定地道了聲謝，捂著肚子退到一邊。
顧行舟收回邁出的腿，視線卻沒從那壯漢身上挪開。
那人扶完孕婦，轉身衝著站台另一頭打了個手勢。
三個同樣壯實的男人提著蛇皮袋從人群裡擠過來，動作粗魯，完全不顧周圍人的叫罵。
其中一人肩上扛著的袋子鼓鼓囊囊，袋口沒紮緊，露出一截花布包裹的東西。
顧行舟瞳孔微縮。
那花布下麵，隱約傳出嬰兒細弱的啼哭聲。
哭聲很快被站台的嘈雜聲蓋住，但顧行舟的聽力經過戰場淬煉，那點動靜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指節捏緊車門扶手，骨節泛白。
四名壯漢彙合後，徑直朝這節車廂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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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那個腰間鼓起一塊，棉襖下擺隨著步伐晃動，隱約勾勒出某種金屬器械的輪廓。
顧行舟眯起眼睛，喉結滾動，壓下喉嚨裡湧起的殺意。
“讓讓！都讓讓！”領頭壯漢扯著嗓子吼，一邊揮手一邊往車門擠。
排隊上車的旅客被撞得東倒西歪，有人想罵兩句，抬頭看見壯漢凶神惡煞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一名年輕的女列車員站在車門口檢票，被突如其來的衝撞嚇得臉色發白。
“同誌，請、請排隊上車，出示車票……”她聲音發顫，手裡的票夾都拿不穩。
“票？老子的票在這兒！”領頭壯漢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硬座票，直接拍在列車員臉上。
女列車員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顧行舟從車廂裡邁出一步，站在車門口。
他背脊挺直，雙手插在軍大衣兜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領頭壯漢。
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
領頭壯漢抬起頭，對上那雙深黑的眸子。
那眼神沒有怒意，沒有威脅，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進壯漢的心臟。
壯漢的喉結動了動，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在邊境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可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想要後退。
“同誌，請排隊。”顧行舟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壯漢咽了口唾沫，嘴上還想逞強：
“你誰啊？管得著嗎？”
顧行舟沒接話，隻是微微側身，讓開半個身位。
他的手從兜裡伸出來，在腰間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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