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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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河無意識哼唧了一聲，身上卻並不覺得痛。
再睜眼時，她置身於一片黑暗，周遭靜悄悄的。
夏星河困惑地左右環視了一圈，嘗試往一個方向邁出一步，眼前的場景瞬間變幻。
隻是眨眼的功夫，她出現在了某片草坪，仰躺著遙望天邊的繁星。
身邊，一個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飄來。
夏星河側過頭，認出是剛才被她推開的穿著深藍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女孩像是被手動碼去了一般，看不清身影和麵龐。
夏星河隻能大概分辨出那個小小的輪廓正抱膝坐在旁邊，仰頭望著星空，嘴裡哼著小星星的調子。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小女孩帶著大片模糊的霧轉過頭，嗓音清甜地說：“你知道嗎，相較於熱情的太陽，溫柔的月亮，我更喜歡默默點綴黑夜的星星。它們……”
夏星河忽然又聽不清女孩的聲音，兩人間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
許久之後，女孩依舊抱著膝蓋，望著漫天星河，嘴裡念念有詞：“……不過，我最喜歡的星星並不是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顆，而是身……睡的你……”
遠方如同被潑了墨一般，黑色一寸寸蔓延過來。
夜幕閃爍的星光一顆接一顆熄滅，柔軟的草坪化作濕漉的泥沼，黏住了夏星河的身體。
她猛地起身，發現視野矮了許多。
她顧不上思索，伸手抓向女孩的手腕，想帶著她逃離這裡，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眼前的一切宛若泡影，任憑夏星河如何拚命，都觸碰不到女孩半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墨色吞沒。
深藍色的公主裙邊角率先被觸及，一點點消散。女孩卻沒有掙紮，隻是慢慢偏過頭，望向她剛才躺的地方，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小臉似乎浮現一個很淺的笑。
“你願意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話落，夏星河腳下最後一片綠茵被黑暗吞沒，整個人隨之墜入無邊的深海。
窒息感接踵而至。
夏星河下意識擺動手腳，但軀體此刻沉重又無力，越掙紮，下墜的速度越快。
就在她快要徹底溺進海底深處時，一絲清冽的氣息穿透層層疊疊的海水，遙遙落了過來。
淡淡的，像綻放於雪山之巔的藍玫瑰。
“夏星河。”
清冷的聲音透過水幕，牢牢攥緊她快要潰散的神智，將她整個人從絕望的深海中拉出。
“哈……”
夏星河猛地吸了一口氣，拖著混沌的意識直起身望向身側。
窗外的陽光直直射入夏星河的瞳孔，令她一時看不清顧清夢的模樣。
“你願意……”
少女唇瓣微動，飄渺的聲音混在如浪潮的議論聲中一同灌入耳內，掀起一陣刺耳的嗡鳴。
夏星河擰著眉，腦子亂成一團，嘴唇卻輕輕張開，平靜地答：“……願意。”
話音落下的一瞬，撞進耳內的嘈雜陡然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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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幾十雙眼睛就這麼盯著後排靠窗的位置，眼裡全是驚異。
幾秒後，顧清夢挪開視線，抬頭看向講台上的蔣道禮，冷淡地說：“老師，她說她願意當班長。”
蔣道禮：“……”
在夏星河轉醒前，蔣道禮認真聽完顧清夢振振有詞的推薦話語，以當班長需要征求本人意見為由，否決了她的提議。
顧清夢自然聽出蔣道禮話裡的婉拒意味，視線卻執拗地落在睡得滿頭汗的少女臉側。
少頃，她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伸手拍了拍熟睡之人的肩膀，輕輕在耳畔喊了聲：“夏星河。”
少女明明連班級的喧鬨都能置若罔聞，卻在這聲輕喚落下，真的有了醒來的跡象。
前桌兩人怕她有起床氣，紛紛把椅子挪遠了點。
可夏星河轉醒後，隻是遲愣地抬眸望向顧清夢，沒有絲毫動作，像是睡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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